第五魔婴瘫在地下室的冰冷地面上,浑身赤红的皮肤滋滋冒着黑烟,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它怎么也想不通,明明已经用煞力蛊惑了卡米安,明明那神父眼看就要沦为自己的伥鬼,明明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早已没了半分圣洁。
怎么就因为出了一趟门,回来后竟像疯了一般,举着十字架就往它身上猛捅!
散落在地上的圣经残页,此刻正泛着刺目的金光,每一缕光芒落在它身上,都像是烙铁烫过皮肉,疼得它魂体都在颤抖。
更让它悔得肠子都青了的是当初寄生在米莎身上的决定。
它不仅没能彻底吞噬这个女吸血鬼的意识,反而和她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共生状态,两人宛若真正的母子,共享力量,也共担痛苦。
五鬼道出生,承担母体部分能力强,它的确借着吸血鬼的体质,获得了部分免疫道法法器的能力,可也硬生生继承了吸血鬼的致命弱点。
此刻被卡米安的圣言之力与十字架双重压制,它承受的痛苦竟是寻常魔婴的两倍!
那金光像是要钻进它的魂体里,灼烧着它的每一寸意识,它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魂体正在一点点溃散,再这样下去,不消片刻,它便会彻底魂飞魄散。
怎么这么倒霉啊!
就在这时,砰!
一声闷响,卡米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甩向石壁。
他的身体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怀中的十字架脱手飞出,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嚓地一下,竟不偏不倚扎在了魔婴的脑门上。
第五魔婴还没来得及发出庆幸声,随即便痛苦地嘶吼起来。
像是遭遇一记重锤,意识即将沉入黑暗。
与此同时,一道腥风骤然掠过,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攥住了它的后颈。
紧接着,嗤啦一声脆响,那只手竟硬生生斩断了它与米莎之间相连的脐带,那是它与吸血鬼共生的关键。
第五魔婴疼得浑身痉挛,却被那股力量死死禁锢着,动弹不得。
它眼睁睁看着两道身影从天而降,正是千鹤与四目道长。
千鹤道长手起剑落,一把桃木剑裹挟着浩然正气,噗嗤一声扎穿了米莎的胸膛。
女吸血鬼发出一声濒死的尖啸,但却出乎预料地挡在了他们面前。
“卡尔斯,快跑!”
“妈妈——!”
第五魔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中闪过极致的恨意。
可那攥着它的力量太强,它只能被对方裹挟着,几个闪身便冲出了地下室,身后传来四目道长怒喝的声音。
“哪里跑!”
四目道长抬着金钱剑,指尖掐诀,剑气迸发,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朝着他们追杀而来。
那明晃晃的剑气带着斩妖除祟的威势,哪怕是全盛时期的第五魔婴都要退避三舍,更别说此刻它不仅身受重创,脑门上还插着卡米安十字架。
只要被那剑气擦到分毫,它必死无疑!
还好,裹挟着它的身影速度快得惊人,身法更诡异莫测,在街巷间腾挪闪躲,竟硬生生将四目道长越甩越远。
片刻后,那身影带着它一头扎进了镇外的乱葬岗,一脚踹开一座荒坟的封土,并没有进去。
反而转身就跑,跑回了任家镇里面,走进了一个破房子。
房门重新合拢,将外界彻底隔绝。
室内一片漆黑,只有一股腐朽的气息。
第五魔婴气息奄奄地靠在冰冷的桌上,刚想张口嘶吼,却听见滋啦一声轻响,一盏油灯骤然亮起,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对面的人影。
那是一个男人,穿着一身明黄道袍。面色苍白如纸,胸口竟有一个狰狞的血洞。
第五魔婴瞬间警惕起来,尖牙外露,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可惜它现在一条命去了七八分,也没了任何手段,像只待宰的羔羊。
可没等它质问,对方先开口了。
“为什么只有你一个跑了出来?”
“其他四个兄弟,怎么没有跟你一起?”
第五魔婴浑身一僵,尖牙猛地顿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知道?”
“哼。”男人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五魔百年孽。”
这五个字一出,第五魔婴彻底懵了,脱口而出。
“白莲灭清妖……等等!”
“你怎么会知道这句密语?”
这是五鬼道的最高机密,除了它们五兄弟,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晓!
李戡缓缓抬起手,指尖掐了一个诡异的法诀,口中念出一段晦涩的咒文。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红阳劫尽,白阳当兴。”
“你是白莲教的人?!”第五魔婴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是哪个分部的?”
“与你说道,你也不懂。”李戡指了指自己胸前的血洞。
“一个六百多年前的亡魂而已。”
“你们是怎么回事,五鬼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为何会一个人出现!!”
“还寄宿了那个西洋血鬼?”
居然知道五鬼道,绝对是自己人!
第五魔婴道:“当时我们还只是魔婴状态。”
“尚未完成胎生寄养!”
“那个老秃驴把我们封在一座古墓里整整一百年。”
“还用一尊金佛镇压,日夜诵念密宗黄教的大光明神咒!”
“我能逃出来已是侥幸。”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细节?
眼前这个男人,不仅知道五鬼道的密语,还清楚它们被镇压的始末,对五鬼道的了解,甚至跟它差不多。
绝非普通白莲教的教众。
李戡没有回答它的问题,只是往前迈了一步,周身的阴气骤然暴涨,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住第五魔婴。
“白莲圣子,顾小桑!”男人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我知道你们的由来,也知道你们的命数!”
“你现在该问的,不是我是谁,而是我为什么要救你。”
第五魔婴被那股压力慑住,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问道。
“为……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李戡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到底是如何从那座古墓里逃出来的?”
“还有,那千年僵尸王、不惧道法的僵尸等等妖邪厉鬼。”
“为什么会在短时间内齐聚福康县?”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困惑:“最重要的是——”
“我本该在五十年后的香港苏醒,掀起乱世。”
“可不知为何,竟提前五十年苏醒,导致功体受损。”
李戡俯身,目光死死盯住第五魔婴,语气带着压迫感:“告诉我,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是谁把我们这些本该沉眠的阴邪,全都提前唤醒了?!”
墓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第五魔婴看着男人眼中的杀意,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它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吐出了三个字。
那三个字,像是带着一股诡异的魔力,让昏黄的油灯都猛地闪烁了一下。
“鬼……天……师。”
这个答案彻底超出了李戡的意料,他瞳孔骤缩:“鬼天师?”
“他是谁?”
第五魔婴瘫在棺材板上,胸膛剧烈起伏,喘息两声,尖牙咬着发青的嘴唇,声音沙哑:“我只知道一点……”
“他是从龙虎山上下来的一个天师,实力深不可测。”
“龙虎山下来的天师?”李戡眉头紧锁,飞速搜刮着脑海中的记忆。
他穿越的这个灵幻世界,虽融合了多部僵尸片的设定,可核心势力大多是茅山一脉。
龙虎山正一派的道士鲜少出现,更别提这么一个名头诡异的鬼天师。
难道是某个小众影片里的隐藏角色?
“把前因后果说清楚!”李戡上前一步,周身阴气翻涌。
“他怎么出现的?你们是怎么遇上的?”
“他为何要集结这么多妖邪鬼怪?”
第五魔婴突然闭紧了嘴,猩红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桀骜。
“我凭什么告诉你!”
电影中,第五魔婴寄宿在小鱼身上时,口气狂妄,不把如来放在眼里,它性子比其他几个魔婴桀骜地多。
顺风浪、逆风怂,绝境连爸爸都叫的出来。
此刻刚刚摆脱逆风,又觉得自己行了。
李戡冷笑一声,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要是想活命,最好乖乖说实话。”
“对了,你的四位兄弟,也出事了。”
“什么?!”第五魔婴猛地弹起身,魂体都在颤抖,尖声嘶吼,“他们在哪儿?!”
五鬼道一脉,讲究五鬼同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它能从金佛镇压下逃脱,靠的就是兄弟间的煞力牵连,如今听闻兄弟遇险,哪里还顾得上嘴硬。
“五鬼道的规矩,你比我清楚。”李戡目光锐利如刀。
“它们现在比你更惨,已经落在了那些牛鼻子手中。”
“你告诉我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就把他们救出来。”
“还可以帮你们完成胎生转生仪式。”
“呵呵,就凭你?”第五魔婴却突然怪笑起来,尖牙磨得咯咯作响,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嘶鸣。
“只要我吞掉足够的血肉。”
“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巅峰实力,根本不需要你假好心!”
李戡抱臂而立,好整以暇地看着它:“你还没弄明白我们现在的处境?”
“我们是一条战线上的人。”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魔婴:“我是白莲教的,你也是白莲教的。”
“我是鬼身,你也是鬼。”
“我被正道道士追杀,你也被那些牛鼻子喊打喊杀。”
“甚至我们的目标都一样,救出你那四兄弟。”
“关键,若不是我救了你,你早就死了。”
“你为什么要防备我?”
第五魔婴那简单的脑瓜子,在李戡的话里转了几圈,猩红的眼珠里渐渐褪去了桀骜,多了几分迟疑。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它沉默片刻,终是松了口,断断续续地讲起了前因后果。
“大概七天前……”
“我本被那尊金佛困在分魂坛里整整一百年,日夜受大光明神咒灼烧。”
“可就在那天,一股磅礴到恐怖的煞气从天而降。”
“硬生生撕裂了封魂坛的封印,把我给挤了出来!”
“我当时刚出坛,就被金佛的佛光扫中,差点魂飞.......”第五魔婴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脖子,又嘴硬道。
“也就只是有点刺眼罢了!”
“我本来想救四个兄弟,可金佛的光芒太盛。”
“根本靠近不了。”
“只能先逃出去,找个合适的母体完成魔胎寄生。”
“再回来救它们!”
“若不是我还只是魔婴,那区区金佛,也奈何不了我!”
李戡瞥了它一眼,这第五魔婴果然是个大话精,明明被佛光吓得落荒而逃,还嘴硬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