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道长,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青海法师走上前,语气凝重。
石坚沉默片刻道:“明日先处理这些收服的邪祟。”
“举办超度法事,安抚镇民。”
“至于那僵尸王。”
“我们只需守株待兔,他需要吸食更多精血与煞气来巩固融合后的力量,任家镇是他绕不开的目标。”
四目点头附和:“师兄所言极是。这怪物虽有智慧,却也摆脱不了本能。只要我们守住任家镇,他迟早会自投罗网。”
李戡摇了摇头,原以为会看到一场灵幻大战,没想到那阴邪居然没出现,看来这场大战是没戏了,他刚起身,一股刺骨寒意骤然缠上脖颈!
那四只被他放在桌子上的魔婴突然尖啸,震得李戡一惊。
“这是摄魂魔音!”道士肥猫惊得后退半步,目光扫过李戡放在桌上的封魂坛,满脸错愕。
“你竟豢养阴鬼?茅山观音教的规矩竟宽松到这份上?”
话音未落,天际忽然泛起一抹惨白光亮,似是黎明将至。
“天亮了?”青海法师一脸疑惑。
“不对劲!”四目道长猛地睁眼,镇魂铃在掌心急促摇晃。
“天未启明,那不是朝阳,是煞光映幻!”
此言一出,众人如梦初醒。
天变鱼肚白瞬间扭曲,院子里的灯笼蜡烛齐齐熄灭。
唯有七盏黄符裹住的烛火在法坛上摇曳,散发出微弱的光。
“有人隔空起坛斗法!”石坚一拍供桌,桌面上的桃木剑、八卦镜、朱砂砚齐齐跃起。
“此乃‘千里斗坛术’,对方在远处设坛,以煞力牵引幻境,欲困杀我等!”
话音未落,四目道长已持怨魂铃立于法坛左位,铃身缠绕着三道阴魂虚影,摇动间,咒文脱口:“怨魂归位,镇魂破幻!”
阴魂虚影化作三道黑气,撞向灰雾中的煞光,却被一道无形屏障弹回,黑气溃散大半。
千鹤道长手持八卦镜,立于右位,镜面流转着先天道韵。
“八卦定乾坤,破煞显真!”
镜光直射灰雾,却只照出一片扭曲的黑影,那黑影化作神秘人的轮廓,转瞬即逝。
“好强的道法!”石坚面色凝重,桃木剑横于供桌之上。
“七人列七星护坛阵,以我为中宫!”
“四目镇魂,千鹤破幻,其余四人守四方煞位!”
刹那间,七位茅山道士各占方位,法坛中央的黄符如蝴蝶般飞起,贴于七人眉心,形成一道七星连珠的光带。
石坚双手掐雷部总召印,口中咒喝:“上清雷部敕令,大道纹韵加持!”
“隔空斗坛,破彼法界!”
供桌之上,三炷清香突然暴涨三尺,烟气化作一道青虹,直冲天际,虚空之中,竟浮现出一座模糊的黑木法坛,坛上插着九杆黑幡,幡面勾着诡异文字,正是神秘道人的法坛!
“竟敢以‘九煞黑幡坛’对抗我们茅山七星坛!”千鹤道长八卦镜光再盛。
“先天八卦,诸邪返正!”镜光撞上黑幡坛,却被幡面诡异文字吸收,反震出一道煞波,将七人眉心的黄符震得微微发烫。
四目道长怨魂铃摇得更急。
“三阴魂铃,引煞反噬!”
三道阴魂虚影再次冲出,这次裹挟着法坛的金光,咬向黑幡坛,却见黑幡一动,涌出无数黑毛肉虫,将阴魂虚影啃噬殆尽。
“对方修为深不可测!”石坚脸色沉如铁。
“他以一己之力,同时压制我七人,这‘九煞黑幡坛’至少凝聚了百年煞力!”
他抬手虚空画符,金光勾勒出一道“天雷符”,“四目,借你怨魂之力为引,千鹤,以八卦镜聚煞,我以雷法轰其坛心!”
刹那间,四目道长将怨魂铃抛向空中,铃身炸裂,阴魂之力化作一道黑气。
千鹤道长八卦镜一转,将黑幡坛的煞力聚成一点。
石坚桃木剑一指,天雷符与黑气、聚煞点相撞,化作一道雷柱,射向虚空黑幡坛!
“轰!”雷柱撞上黑幡坛,九杆黑幡剧烈摇晃,却未崩塌,反而涌出更浓郁的煞雾,虚空之中传来一阵狂妄的笑声。
“茅山七星坛,不过如此!”
笑声未落,远处天际急速飘来一团黑云,黑云血红交织,翻滚着浓烈的阴煞之气。
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空气冻结。
“是血煞!”刘和惊得魂飞魄散,“他要遮住太阴星,断绝阳气,让方圆五百里化作鬼域!”
青海法师双手合十,佛光大盛:“一旦煞云落地,上千百姓将化作阴鬼!”
“我等纵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这滔天煞力!”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绝望。
影响天象的术法,已非寻常道士所能抗衡。
此时,法坛上的七位茅山道士已斗至极限,石坚的桃木剑光芒暗淡,七人眉心的黄符已泛起黑晕,显然被煞力反噬。
他们与那神秘道人斗法正酣,头上冒出一缕缕烟气,显然无暇他顾。
不是吧,怎么莫名其妙好像要全灭的样子!
李戡马上反应过来,肯定有人在背后作祟,先让石坚空耗一晚法力,等到茅山道士精疲力尽的时候,再起坛斗法,打石坚一个措手不及。
不行,不能等了!
必须要好好挡一挡!
身后这群玄门看上去不太靠谱的样子!
“交给我!”李戡上前,将茅山木牌举过头顶,木牌亮起璀璨青光。
“祖庭敕令,引动雷劫!”他双手掐“雷公印”,口中咒喝。
“乾元亨利贞!”
“雷公助我,雷云聚顶!”
他其实没必要念咒,他的雷法是瞬发的,但为了符合茅山道士的身份,还是要装上一装,显得更像一些。
话音刚落,木牌青光直冲天际,引动天地大道纹韵。
刹那间,李戡头顶凝聚出一片翻滚的雷云,紫电金蛇在云层中穿梭,散发出煌煌天威,这是借茅山祖庭底蕴,引动的自然雷劫,而非寻常雷法!
“你居然引雷劫!”肥猫瞠目结舌。
“道友,稍有不慎,你自身也会被雷劫反噬!”青海也震惊了。
这可是一个鬼啊,一个鬼来引动天雷,那相当于让老鼠指挥猫来抓老鼠!
疯了吗?
只见那道雷云与血煞云在半空相撞。
“咔嚓!”
天光乍现,一道水桶粗的闪电划破夜空,狠狠劈向血煞云!
血红煞云如遭重创,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煞雾,被雷云的阳刚之力涤荡殆尽。
“就是现在!”石坚眼中精光爆射,借雷劫之势,单手成拳,拳头上缠绕着雷电纹韵。
“震卦!闪电奔雷拳,破彼法坛!”一拳轰出,雷电拳劲穿过虚空,直捣黑幡坛核心!
“啪!”一声脆响,虚空之中的黑幡坛轰然崩塌,九杆黑幡化作黑烟消散。
院子里的灰雾褪去,灯笼蜡烛重新亮起,鱼肚白的幻境彻底消失。
天际依旧是漆黑的夜空,太阴星皎洁如初。
石坚踉跄后退半步,嘴角溢出鲜血,四目、千鹤二人也脸色苍白,眉心黄符化作飞灰。
“好强的对手。”石坚喘着粗气,“此人至少是天师级人物。”
“经箓等级怕是达到了一品三清三洞经箓。”
“竟能以一己之力对抗我七人,还能引动血煞!”
李戡收起茅山木牌,木牌上的青光暗淡了许多,幸好祖庭木牌能引雷劫,否则今日怕是难以善了。
青海法师合十颔首:“李道友以祖庭之力破煞云,石道长借雷劫破法坛,此番救命之恩,贫僧与百姓感激不尽!”
刘和看着天际消散的煞云,心有余悸:“这等人物若是再来,我等怕是难以抵挡……”
石坚回过头来,郑重地看向了李戡:“你的雷法——”
“从何而来?”
他依旧是那副冷脸面孔,语气好像质问李戡。
“不要跟我说是你的师傅传给你的!”石坚道。
“哪怕是当代天师,都不可能毫无准备借天象引天雷!”
他为什么号称当今茅山第一人,无非是那一手无需引雷做法的闪电奔雷拳。
那也是掌心雷的变种,更快更强。
但刚才李戡那一招,可是召唤天雷啊!
李戡道:“石师兄,你还要怀疑我吗?”
“我为什么不能怀疑?”石坚冷面道。
四目道长连忙上来劝说:“师兄师兄,你别怀疑他。”
“能引动天雷,那还能是什么坏人吗?”
石坚刚要继续问话,大门突然“砰”地被撞开。
一个满身是血的保安队员连滚带爬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地嘶吼道。
“诸位大师!不好了!城内闹僵尸了!”
“到处都是杀人的邪祟!”
“什么?”石坚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血云让那些僵尸和游魂开始发狂!”
他布下七星锁杀阵本是为了围猎千年僵尸王,没想到一个强大的玄门中人与他斗法,导致他先前布下的四条阴道彻底崩溃。
现在阴邪肆虐,造成的血债,基本上都是他们的因果。
“师兄,我们先去镇压城内邪祟,保护百姓!”四目道长急切道。
石坚咬牙沉声道:“茅山弟子听令!”
“两人结阵,分头行动,遇邪祟直接镇杀,不得犹豫!”
“明白!”一众茅山弟子齐齐躬身行礼,随即如同离弦之箭般,纷纷翻越高墙,朝着任家镇各处而去。
青海法师握紧斩鬼剑,上前一步道:“石道长,吾等虽分属佛道两门,但同属玄门正宗,护佑百姓周全义不容辞。”
石坚脸色稍缓,拱手道:“多谢诸位道友援手。”
青海法师看向李戡,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腾空而起,翻出大宅。
湘西赶尸王刘和看向肥猫,笑道:“道友,不如我们组队行事?”
肥猫点头应下,两人也快步冲了出去。
能闯过五关的玄门中人,大多心智坚毅,并非全为财货而来,此刻见百姓遭难,纷纷主动出击。
就连一些小门派和旁门术士,也对视一眼,陆续离去。
眨眼间,偌大的后堂只剩下石坚一人。
他缓缓拿起桌上的八卦镜,刚要催动灵力,镜面突然“咔嚓”一声裂成两半。
石坚脸色骤变,身体一阵摇晃,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爹!你没事吧?”石少坚连忙从后堂走出,满脸担忧。
“照顾好你林师叔和师侄们。”石坚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冰冷地看向儿子,“收起你的歪心思,现在出大事了,稍有不慎便是人间浩劫。”
李戡与青海法师冲出大宅,才发现任家镇已然沦为人间炼狱。
街道上,居民们惨叫着四处奔逃,不少阴煞邪物闯入民宅,大肆杀戮。
普通的白僵和孤魂厉鬼,自然不是青海法师的对手,他的斩鬼剑锋利无匹。
所过之处,邪祟纷纷被劈成两半,如同砍瓜切菜。
李戡召唤天雷炸开血煞之云,但部分已经潜入镇内的邪祟,受血煞影响,煞气大增,变得六亲不认,只剩下对生魂与血肉的疯狂渴望。
青海法师一路砍杀,终于肃清了一条街道的阴秽邪物,停在一户紧闭的民宅前。
屋内传来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显然已经遭了毒手。
李戡缓缓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瞳孔骤缩。
屋内满地都是血浆、碎骨与残破的皮肉,桌椅翻倒,墙壁上溅满血污,如同经历了一场极致残忍的虐杀。
青海法师面露慈悲之色,叹息一声,盘膝坐下,开始念诵往生咒,超度亡魂。
李戡眉头紧锁,蹲下身检查地面痕迹,沉声道:
“青海法师,普通僵尸绝不会造成这般场景。”
“不错。”青海法师念完往生咒,站起身来,眼神凝重。
“僵尸大多吸食人血与生气,甚少直接吞噬血肉,更不会如此虐杀。”
“这绝非普通僵尸所为,倒像是某种凶残的精怪或厉鬼。”
李戡指着地面两道清晰的脚印:“你看,这脚印不大不小,一前一后,是正常行走的姿态,并非僵尸那种同步跳跃的痕迹。”
他顺着脚印望去,只见脚印从窗户处延伸出去,一路朝着城外方向。
“它往城外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顺着脚印追了过去。
脚印越走越淡,但青海法师肉身强横,五官敏锐,依旧能从空气中捕捉到那股淡淡的血腥气息。
追着追着,两人心中愈发惊疑。
这路线,竟是他们来时经过的路,最终,脚印消失在了一栋熟悉的建筑前。
教堂。
月亮余晖洒在教堂的尖顶上,十字架泛着冰冷的光泽,与周围的血腥气息格格不入。
“它进去了。”青海法师沉声道,上前一步。
“我去敲门。”
虽然青海法师与那洋和尚道不同不相为谋,但终归是活人,不能见死不救。
他走到教堂门前,轻轻敲了敲门板。
过了好一会儿,门内才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带着怪异的英伦腔调:“是谁?”
正是卡米安神父。
“我是之前与你见过的青海法师,还有李道友。”青海法师上前一步,语气生硬却带着急切,“我们追踪一头凶残精怪至此。”
“它似乎潜入了教堂,你没事吧?”
门内沉默了片刻,传来卡米安神父冷淡的回应:“多谢关心,我们没事,请回吧,教堂很安全。”
“你确定?”青海法师提高了声音,“那精怪刚刚虐杀了一户人家,手段极其残忍!”
“我有能力保护我的信徒和教堂领地。”卡米安神父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甚至隐隐透着一股敌意。
李戡心中一动,刚要劝说青海法师不要硬闯,身后的分魂坛突然传来一阵躁动,老大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圣子,我感觉这里的气息……有点熟悉。”
李戡脚步一顿。
“熟悉?”他追问。
“对,说不上来的熟悉,好像与我们兄弟有些相似。”
“但又夹杂着一股极其血腥暴戾的气息。”老大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老三也感觉到了吧。”
“嗯。”老三阴恻恻的声音响起,“里面绝对有东西。”
“圣子,要不要闯进去看看?”
李戡没有立刻回应,反而收回脚步,转头对青海法师道:
“法师,既然神父不愿开门,想必自有考量。”
“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道友,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青海法师疑惑地看着他,总觉得李戡的反应有些反常。
“现在不是时候。”李戡语气平静,眼神却异常锐利。
“那里面的东西不简单,我们两人未必是对手。”
“此事需告知石道长,从长计议。”
他没有明说,但青海法师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其中的凶险,点了点头:“好,我们先回去汇合。”
两人转身离去,身后的教堂如同蛰伏的巨兽,沉默地矗立在夕阳下。
李戡表面平静,但他明白魔婴们的感觉不会错。
那教堂里的气息,与它们同源,却又更加血腥狂暴。
那里面的,恐怕就是本该存在的第五魔婴!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直接替代了第五魔婴。
可现在看来并不是,或许是第五魔婴在他穿越的冲击下,侥幸逃了出去完成了胎生仪式,并且沾染了未知的血腥力量,变得愈发凶残。
那血腥力量,说不定就是吸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