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戡暗自感慨，不论那尊金佛，古坛的压制力都很强，难怪能束缚住四头厉鬼百年而不坏。
“圣子，您出去了吗？”坛内传来老大小心翼翼的声音。
“嗯。”李戡轻声回应，“你们感知不到外界？”
“我们怕泄露气息被密宗黄教察觉，坏了大事。”老大讪讪道，“而且这封魂坛会干扰我们的感知。”
就算有所隐瞒，他们在干扰下，也不可能对外界什么变化都了如指掌。
“呵，要是能一直如此安分就好了。”李戡道。
“圣子英明！”老大连忙应道，语气里满是敬畏。
李戡摇了摇头，扯了个“白莲圣子”的虎皮，果然把这四头魔婴唬得服服帖帖。
但他不敢掉以轻心，鬼性本诈，满口谎言是它们的天性。就算现在看似服帖，一旦自己露出破绽，它们必然会毫不犹豫地反噬。
对于鬼来说，所谓的民族恩怨、道统之争，都抵不过对生魂血肉的渴望。
它们生前或许是白莲教的忠实信徒，痛恨清廷鞑子，但变成厉鬼后，也痛恨鞑子，但吃人可不会分什么鞑子和汉人。
李戡现在还是魂体状态，他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破布，又找来一根树枝，将四个古坛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扛在肩上。
魂体轻飘飘地踏出书房，甫一现身，便察觉到周遭气氛的异样。
夜色中的大帅府戒备森严到了极致，往日里入夜后便渐歇的动静，此刻却处处透着紧绷的气氛。
廊下挂着盏盏马灯，那些身着军装的卫兵手握步枪，身姿挺拔地立在各个路口。
他此刻是纯粹的魂体，身形虚幻如缕。
士兵们肉眼无法察觉，只能任由他如同鬼魅般跟在那名副官身后，穿行在帅府的甬道中。
“李副官，这么晚了，您这是往哪儿去？”
刚行至府门哨卡，一名站岗的士兵突然出声叫住了副官，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李副官身形微顿，脸上飞快掠过一丝不自然，随即挤出一抹尴尬的笑容，抬手拍了拍腰间紧攥的包裹，沉声道：“是奉大帅之命，出府去办点要紧事。”
“哦？”那士兵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语气里藏着几分抱怨。
“大帅还在跟那些日本人商谈呢？”
“跟东洋人有什么好谈，他们在北方行事蛮横得很。”那个士兵不满道。
“休得胡言！”李副官脸色一沉，连忙呵斥，又刻意放软了语气，“那是日本太君，若是能得他们相助，咱们大帅的势力定能再上一层，这对咱们都好。”
他紧了紧包裹，又叮嘱道。
“好好站岗，严守门禁，不许乱嚼舌根。”
“若是误了大帅的事，仔细你的皮！”
“是！”士兵立刻挺直腰板，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李副官不再多言，快步走出了大帅府大门。
李戡却没有跟上去，他心头一动，“日本人”三个字像根刺扎进心里，这里怎么会忽然出现日本人呢。
电影之中，可没有日本人出现过啊。
不过他也没有太意外，毕竟港岛世界，不也有一大帮玄门中人出现，世界观融合。
难道，守护玄门荣光，敌人是日本人？
事关主线任务，李戡当即调转方向，魂体轻飘飘地飘向府内最深处、戒备森严的会客厅。
那会客厅外守着两排心腹卫兵，个个面色肃穆，双手按在枪套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李戡的魂体毫无阻碍地穿门而入，刚落在房梁之上，便听见屋内人声鼎沸，夹杂着激烈的争执声，气氛剑拔弩张。
他敛住气息，小心翼翼地趴在房梁上，探出头往下望去。
客厅正中，光头的徐大帅正坐在太师椅上，眉头紧锁，神色焦灼，手中捧着一杯热茶，却似无心品尝，短短片刻便喝空了三四杯。
他的对面，端坐着一个秃头老者，身着一身深蓝色和服，腰间系着花纹繁复的腰带，面容枯瘦，眼神阴鸷，正是方才士兵口中的日本人。
老者身边立着两个同样身着和服的男子，二人垂首侍立，身形挺拔如松，周身却萦绕着一股浓郁的凶煞之气。
眼神冷得像冰，扫视四周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一看便知是身经百战的狠角色。
忽然，其中一名和服男子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房梁方向。
“左近，怎么了？”那秃头老者沉声问道。
“没什么，”名叫左近的和服男子微微颔首，眉头微蹙。
“只是方才隐约感觉，似有目光落在我们身上。”
“不可能！”徐大帅当即面露不悦，重重一拍桌子，茶水溅出些许。
“这府内里三层外三层，全是我的心腹死士把守。”
“别说人了，就算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随便靠近！”
“你们不信我？”
秃头老者轻笑两声，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弧度，慢悠悠道。
“徐大帅，中国有句古话叫作，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我既敢登门，自然信得过大帅。”
“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商量之事干系重大。”
“必须要小心。”
“小野先生说笑了。”徐大帅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你提及的合作计划，我的确很感兴趣。”
“但我不得不顾虑，大日本帝国的势力多在北方。”
“你们想东北、山东一带根基深厚。”
“可这里是两广地界，向来是英国人的势力范围。”
“前些年，国民北伐军声势浩大。”
“如今又成了国民政府的天下，我们这些地方军头。”
“日子过得如履薄冰。”
“你们当真有把握，在这两广之地掀起大势？”
听到这话，李戡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看来有问题啊。
“哈哈哈哈，徐大帅尽管放心。”小野仰头大笑，眼神里满是笃定。
“我们既然敢登门，自然是万事俱备。”
“我们有绝对把握，将两广地界的英国势力一次性清空。”
“届时只需大帅振臂一呼。”
“整个两广，想要什么，不都是自己人说了算嘛！”
徐大帅眼中闪过一丝心动，身体微微前倾，急声追问道。
“你们能派兵支援？”
小野缓缓摇头，语气带着几分郑重：“这倒不能。”
“正如大帅所说，此处是英国人的地盘。”
“英国乃是上次世界大战的战胜国，坐拥四海殖民地。”
“更是帝国的盟友，我们不愿与其发生正面冲突。”
“那你们岂不是空谈？”徐大帅脸色一沉，语气里满是不满。
“非也。”小野摆了摆手，笑容愈发诡异。
“帝国内部有两种战略，北上派与南下派。”
“北上派主张以朝鲜为跳板攻略满洲地区。”
“可陆军马鹿擅自刺杀了张作霖，却没能控制他儿子。”
“如今进退两难。”小野脸上浮现出不屑的笑容。
“而我们南下派，不愿与贵国爆发全面冲突。”
“只想联合贵国，一同深入南洋。”
“那里遍地是殖民地，物资丰饶，乃是天赐宝地。”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徐大帅，一字一句道。
“想要拿下南洋，两广便是唯一的跳板。”
“唯有掌控两广，我们才能就近出兵缅甸、泰国。”
“直至席卷整个南洋！”
徐大帅混迹军界数十年，绝非易与之辈，自然不信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前一秒还在说不愿意与英国人冲突，后一秒又要说攻打英国人的势力范围，把他当傻子整。
日本人显然只是想把两广地区吞下而已。
他皱着眉，沉声道：“空口白话无用，你们总得告诉我。”
“具体要如何做？”
小野脸上的笑容陡然变得阴冷，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李戡耳中。
“我们要在这里，掀起一场百鬼夜行。”
百鬼夜行！李戡一震，这些日本人要干什么？！
“百鬼夜行？那是什么？”徐大帅满脸疑惑。
他虽在军中多年，也见过不少阴邪厉鬼，可这般说法，却是闻所未闻。
“我们无法在此投入大量军力，却能借重阴邪之力。”小野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蛊惑。
“只需开启鬼门，引百鬼现世，便能彻底清除英国人在两广的所有影响力。”
“之后，我们会在广州国府扶持一位合作者。”
“联合大帅这样实力派，整合两广，大事便可成！”
“简直是无稽之谈！”徐大帅忍不住挠了挠光头，满脸不以为然，“我从军数十年。”
“什么僵尸厉鬼没见过！”
“真要是闹起来，直接拉大炮轰了便是，能成什么气候？”
“大帅无需多虑。”小野悠闲地喝了一口茶。
“我们早已在贵国玄门中选定了一位天师级的合作之人。”
天师级别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