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没出世过,哪里吃过清妖!”
“要不是那密宗黄教的死秃驴,我们怎么会被关一百年!”
李戡蹲在坛子里,听着外面四个魔婴叽叽喳喳讨论。
哥几个,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的密谋我都听得见啊。
他能感觉到,老大最强,带着狠辣,但其实是一个心操四位愚蠢的欧豆豆的悲情老大哥。
老二贪吃,气息最浑浊,只要开口就是好饿,看来就是电影里面那只被一碗豆腐给骗了的饿死鬼婴。
老三阴险,老四暴戾,都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冷。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没出生,白莲教以婴儿之魂养育,用邪法炼制成了五头命格相生的厉鬼,但还没出世就被清庭联合密宗给封印了。这五头魔婴虽然十分狠厉凶残,但其实并没有什么生活经验,不然也不会被初六一碗豆腐给骗了。
剩下几只也好不了太多,青海法师一出场瞬秒两个,剩下两个居然跑回了房间躲起来,这不就是小孩子吗,被打哭了,回家躲到了床上。
还有最后附身小鱼那一只厉鬼,牛皮吹上天,什么如来在世都奈何不了,站在门口摆了半天pose。
最后被一个普通人画了一个符给活活压死,都扛不住叫人爸爸了。
顺风浪,逆风怂。
话题越来越偏离,似乎意识到聊岔劈了的老大连忙打断了几兄弟的聊天。
“老五!老五你还在吗?”
“在。”李戡低声道。
“咳咳,老五,你还记得五鬼道的口号是什么?”老大故作深沉地问道。
“额,大哥,你能提示一下吗?”李戡犹豫道。
“我感觉我魂体有些混乱。”
“记忆有些模糊了。”
这群魔婴该不会在算计自己吧,故意泄露一个错误的答案来让自己暴露。
“五魔五十年!”老大语气急切地道:“下一句是什么?”
李戡刚想把那句“五鬼踏清妖”给说出来,但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停了下来。
电影之中,这五鬼道出自白莲教,旁白里被封印百年,而白莲教在清时最大一次起义在嘉庆年间。
距今已有百年,在排除它们记不清年份这种小概率事件。
真正的陷阱,反而是第一句话吗。
五魔五十年。
他只要顺着回答,任何答案都是错误的。
李戡没有说话。
“老五?老五!”
李戡语气幽幽道:“诸位兄长,我们的口号是这个吗?”
“你们,莫不是记错了吧。”
沉默了片刻,老大不满地啧了一声。
“看来你是老五没错了。”
“老大,我就说吧,这么蠢的计谋骗不了人啊。”老三阴恻恻地道。
如果有身体,此刻李戡一定浑身冷汗。
这几个魔婴绝非看上去那么愚蠢之辈,它们居然装成蠢货想要引诱李戡上钩。
如果李戡真的把那句故意透露给他的口号对上,那么他绝对暴露了。
但现在就算没有暴露,如果继续接触下去,迟早也要暴露。
就算此刻不暴露,等到脱困了也会暴露。
到时候,一打四,李戡没有任何胜机。
更何况,对于密宗黄教青海法师来说,李戡也是鬼,也是他的敌人。
但既然李戡出现在五道鬼的坛子里,那么他就要好好利用这个身份,把握主动权。
“诸位兄长,我们既然已经离开古墓,当尽快脱困!”李戡义正辞严道。
“弟弟我年纪最小,危险的事情,自然该由我来打头阵。”
李戡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老五,你想干什么?”老大的声音瞬间紧张起来,带着一丝警惕。
“金佛的佛气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别冲动!”
“五弟,千万别莽撞!”连一心只想吃的老二都急了,尖利的声音在坛子里回荡。
“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不,我们百年仇怨,我一天也等不了!”李戡猛地催动全身阴气,朝着坛口盖子撞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古坛内炸开,像是两块巨石相撞,震得坛壁簌簌掉灰。
紧接着,他刻意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坛子里瞬间陷入死寂。
“老五,你没事吧老五?”老大焦急地道。
“老四,你进入老五的坛子看一看它!”
“我去瞧瞧!”老四瓮声瓮气地道。
李戡没有说话,十分冷淡地盘膝而坐。
如果能过来,它们早在第一分钟就过来了。
现在这么说,无非还是匡自己而已。
这些魔婴,有些狡诈,但不够狡诈,像是小孩子在耍计谋一般。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李戡极力压制自己的魂体波动,装作被金佛佛气重创、陷入昏迷的样子。
“老五?老五!”老大终于按捺不住,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四哥,你离老五最近,到底怎么回事?”老二阴恻恻地问道,语气里也少了几分冷漠。
老四闷声闷气地回应:“不清楚……他好像是想硬顶那尊金佛,然后就没动静了,魂体波动弱得快感觉不到了。”
“真蠢!”老大怒骂一声,语气却透着一股焦虑。
“明知道金佛的佛气克制我们,还敢硬闯!”
“我倒觉得,他是想向我们证明自己的身份。”老三悠悠地说道,“毕竟刚才他魂体状态不对劲,换谁都会怀疑。”
“只是大哥,你对他的试探有些过分了。”
“我们五鬼道,哪有什么法号。”
老大沉默了片刻:“哼,我已经相信他是老五了。”
“不过……你们就没再怀疑过吗?”
“刚才金佛被移开了一瞬之后,我们全部想要逃。”
“但他那时魂体气息,和以前的老五完全不一样。”
“我怎么没感觉出来。”老四嘟囔了一句。
老三开口:“大哥,虽然我们相伴百年。”
“但我们还没出世,就被那龙慈老秃驴封在这坛子里。”
“老五乃是摄青鬼,还没完全练成,便遭了劫数。”
“这百年间时强时弱,神志一直不稳定。”
“我知道你最强,但你不该怀疑陪了我们一百年的兄弟。”
“而且……你觉得,谁会吃饱了没事干,在我们被封古墓百年的时间里,把老五换走,再塞一只孤魂野鬼进来?”
老大沉吟道:“诸兄弟,我们本是圣母座下童子。”
“为了大业,才洗去往事记忆,投入五鬼道。”
老大的声音变得悠远,带着一丝执念,“生前,我们是同根同源的白莲童子。”
“死后,我们是命格相连的五鬼。”
“我们的命数彼此相连,五鬼俱出,方能成就‘五鬼弑清’的命格。”
他话锋一转,朝着李戡的方向问道:“五弟,我说的对吗?”
“你不用再禁声了,我已经相信你了。”
李戡依旧沉默,魂体压得极低,像是真的昏迷不醒。
又沉默了一炷香的时间,老四终于忍不住开口:“老大,老五他……没事吧?”
“我觉得他真的没问题,是不是你多虑了。”
老大语气不确定:“不能怪我小心,我们命格相连。”
“其中一个有损,五鬼命格便会形同虚设。”
“甚至可能引来天谴,让我们魂飞魄散。”
“所以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不得不小心为好!”
他语气变得凝重:“若真有哪个不长眼的孤魂野鬼想替换老五的命格,妄图染指五鬼道,那简直是异想天开。”
“当年圣母便说过,清廷与黄教沆瀣一气,互为因果。”
“他们针对我们白莲,一定会世世代代。”
“只要他们还存在一天,就会来阻拦我们出世!”
“没错!”老三接过话头。
“圣母当年说,清廷气数不过百年。”
“如今想来,已经过了百年之期。”
“这清廷就算没亡,也撑不了多久了。”
“只要我们脱困,五鬼命格一成,清廷必死无疑!”
“那龙慈老秃驴原本想不沾染因果,用金佛镇杀我们。”
“他那点密宗道行,可小觑了白莲的千年底蕴。”
“凶煞之气郁积百年,反借五鬼命格相互牵连。”
“那我们该如何脱困?”老三急了,声音里满是饥饿感,“再待下去,我就要饿死了!”
“只要脱离古墓,脱困的机会多的是。”老大语气笃定。
“等出去了,老五是不是真的老五,到时候一验便知。”老三也道。
“简单得很。”
“说的也是!”老三兴奋道。
“等出去了,我要吃两个女人,一个孩子!”
“女人的血最阴,孩子的肉最嫩,想想都流口水!”
“上上下下,随你吃。”老大语气无所谓,带着一股视人命如草芥的暴戾。
老二也阴恻恻地补充:“等我们脱困,吸收生魂血肉。”
“再找密宗黄教和清廷的余孽算账,报这百年镇压之仇!”
“报仇!报仇!”老四也跟着喊了起来,声音莽撞而狂热。
李戡端坐在坛底,听着四鬼的对话,心里暗自盘算。
这五鬼道果然与白莲教、清廷、密宗有着深仇大恨。
这百年的镇压,不仅没磨灭他们的凶性,反而让仇恨越发深重。
不过,这是好事。
于是,李戡开口了,用鬼戏腔吐出了一句似男似女、非男非女的声音。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红阳劫尽,白阳当兴!”
听到这句熟悉的口号,四个魔婴沉默片刻。
老大最先开口:“老五,你醒了?”
“你……还好吧。”老大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都有些犹豫。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老五好像又不对劲了。
“老五?”李戡幽幽道。
“谁是老五,老五又是谁?”
“你疯了,老五?”老三也很惊讶。
“你们是谁?”李戡问道。
“也是白莲教众?”
这一下,把五鬼道的四只魔婴给问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