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熟悉的声音,像一根冰针扎进刘得利的心脏。
刘得利浑身的汗毛竖起,悚然一惊,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李戡,却见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公放出来。”李戡轻声提醒道。
“方、方总!”刘得利的手指颤抖着按下公放键,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听说,您马上要莅临大海市,不知您的具体行程如何?”
“我们可以提前安排妥当。”
“不!”
“我亲自去接您!”
他刻意挺直腰板,试图让语气显得镇定。
办公室里的中央空调不知何时吹出了阵阵阴风,天花板的吊灯忽明忽暗,映得墙壁上朋友圈的徽章泛着诡异的寒光。
这种诡异的景象,让刘得利心里更慌,好像方世明马上要出现一般。
作为他曾经的亲信,他可是知道方世明驾驭了一只鬼风。
“刘得利,你背叛了我!”
电话那头,方世明的声音骤然爆发,带着滔天的怒火,像惊雷般炸响在听筒里。
那股碾压性的威压透过电流传来,让刘得利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昂贵的红木办公桌前,双手死死撑着桌面,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连连辩解:“我没有!”
“我绝对没有背叛您!您是不是听了什么谣言?”
“没有背叛?”
“那为什么……为什么那个人会知道我的位置?!”
方世明的怒吼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像是有尖锐的利器穿透了他的躯体。
“刘得利,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刘得利的心脏猛地一缩,握着电话的手被冷汗浸透,指节发白:“什么?方总!”
“是谁?是谁袭击您?!”
没人回答他,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和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紧接着,一声更加撕心裂肺的哀嚎划破空气,随后便彻底没了方世明的声音。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咔”声,像是牙齿啃咬骨头的脆响,混合着指甲撕裂肉体的黏腻声响。那声音清晰地透过听筒传来,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无限放大。
“方总,您没事吧?!”刘得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却又带着几分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悠悠传来,语气里满是戏谑的笑意:“方总?”
“抱歉,方总现在回答不了你的电话了。”
那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物件。
“他睡得很安详,可能是最近处理事务太累了。”
“许久都没好好休息。”
“你们这些下属,真是不为老总考虑。”
“多不合格啊!”
刘得利浑身一僵,身体瞬间抖得像筛糠,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喉咙里挤出惊恐的大喊。
“我记得你!”
“你是——赵嘉豪?!”
他终于想起来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没错,就是那个他当初试图招揽,却反杀了朋友圈六七个驭鬼者的恐怖新人!
那个仅凭两人之力,就让大海市分部损失三分之一战力的狠角色!
刘得利还想质问对方为何没死,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对面的“张炯”。
此刻的“张炯”正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脸色早已没了之前的鲜活,取而代之的是灰败,双目无神,像蒙着死寂的白霜。
他斜斜地靠在椅背上,毫无支撑力,活脱脱一具失去灵魂的尸体。
“刘主任,您记性不错,还记得我。”电话那头的赵嘉豪轻笑一声,语气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刘得利的神经。
刘得利的目光猛地扫向地上的黄金裹尸袋。
刚才,张炯说过这里是赵嘉豪。
那么如果电话那头的人才是赵嘉豪。
裹尸袋里的那具尸体,到底是谁?
“刘主任,您还好吗?怎么不说话了?”赵嘉豪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催促。
“你不说话,那我可就要来找你了。”
“让我瞧瞧,哇,你在尚海大厦顶楼。”
“我看,距离这里还有一百多公里。”
“我马上就到。”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刘得利的手一松,卫星电话“啪嗒”一声掉在办公桌上。
他颤抖着站起身,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一步步挪向“张炯”,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推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张炯”像一滩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直接向前瘫倒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刘得利下意识地低头看去,瞬间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啊——!”
张炯的后背赫然裂开一个巨大的血洞,深可见骨,脊柱和内脏早已被掏空,只剩下一个空空如也的胸腔,血肉模糊地粘连着碎骨和暗红色的血块,几只白色的蛆虫在腐肉中蠕动,场面令人作呕。
他掏出私人手机,想要联系楼下的安保部队。
嘟嘟嘟——
三声之后,电话被接通。
刘得利吓坏了:“全部给我上来!”
“有敌人入侵,保护我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哼哧哼哧的声音,似乎正在跑步。
“收到,刘主任!”
“嘻嘻,赵嘉豪正在赶来!”
电话那头居然还是赵嘉豪。
“距离您还有十五公里哦!”
“对了,别靠在桌上,显得太狼狈了,啧啧。”
“啊!!”刘得利吓得直接把手机给扔了出去。
他像是神经质一样,看着四周,好像赵嘉豪正在监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