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哲没有再问,他继续安心地练剑,觉得乏了便坐在添香阁的大堂之中喝杯酒,听听大家的话。
这一天,他却是在大堂之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名。
“许阳。”
聊的是道花榜。
这不是师哲第一次听到关于道花榜的事,上一次还是和万寿城许氏的许阳在一起的时候,听人说起他是道花榜上有名姓的人。
他不由得问游乘风,什么是道花榜。
近来,只要师哲在大堂中坐着,他都会过来陪师哲喝酒。师哲不说话,他便安静地坐着;师哲有事问他,他便认真解答。
“这道花榜是信风宫立的一个榜,道花榜上的人都是一些炼就了三重神通,有希望结道果的人,所以被称为道花,但是这个榜单只排前一百名的人。”游乘风说道。
“哦,这榜单是如何确定排名先后的?天下这么大,信风宫又是如何知晓有哪些道花呢?”师哲问道。
“信风宫以修风性神通,耳报神通报天下事,更有天耳通,顺风耳等神通,可以听天下秘闻,一个人只要存在于世间,一旦显露出神通或法力,就会留下痕迹,被信风宫感知到。”
“据说,信风宫里有一门只有嫡传中的嫡传才可学得神通名叫‘谛听’,可听诸界之事,即使那些沉溺于幽冥的人和事也能够听得到。”
师哲挑了挑眉,对于这一个神通的名字,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但是时至今日的他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如果信风宫真有那样的神通传承,那么一耳便知整个天元大陆的事,也不奇怪了。
而这次听说许氏的许阳战胜了挑战者,排名从第九十八位上升到了第九十一位。
虽然看上去只是九十多位,但是师哲知道,这么大的天元大地,能够排到前百已经是极好了。
师哲继续去外面练剑,只是这一日,他明明没有在入定的状态下,却依然从风中听到了那一句话。
“虚妄,一切都是虚妄,我们活在虚妄之中,虚妄啊……”
师哲站在那个山坡上,看着远方。
远方雾气沉沉,这里的虚空一直都弥漫着一层迷雾。
而在这迷雾之中,有一个身影一晃一晃的出现,看上去走不稳,但是师哲却心生凝重,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准确地捕捉到对方行走的轨迹。
那个人穿着一身褐色的衣服,与这一片大地同色,走在迷雾之中,很难看出来。
师哲眉心的阴阳法眼张开,在他的法眼之中,这一个个的面目与行走的轨迹便在他的眼中清晰地呈现了。
那个人披头散发,但是额头却用一根藤条绑着,固定了头发,使头发不披散,发量看上去很多,发色像很久没有洗,油油的。
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
袖子烂了,露出里面手腕一大截,脚下亦有如此,一双破旧的靴子,手上拿着一根枯树杖,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个乞丐,但是师哲却看到,他在踉跄的那一下,身体诡异的穿过了一片虚空。
这像是某一种步法,又像是本能的能够行走阴阳,穿梭虚空。
“一切都是虚妄啊,我们生活的这里,都是虚妄……”
在师哲打量他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山坡下面。
“幽冥之风,指引着我来到这里,它告诉我这里有一位愿意聆听虚妄道的善男子,果然没有错,真是一位善男,你愿意我为你阐述虚妄道的真理吗?”
那个像乞丐的人极其真诚地说道。
师哲眉心的阴阳法眼能够看破虚妄,速度极快移动的物体在他的视线之中会变慢,但他看面前这个人却又是真实的。
“你是谁?”师哲冷冷地问道。
“你可以称我为传教者,你想听吗?”这个自称传教者的人真诚地说着,眼中满是期待。
直到现在,师哲并没有看到这个人身上有哪里不对,但他的感觉却告诉他,这个人的一切都不对。
“你从哪里来?”师哲问道。
“我从冬之国而来,原本只是庸碌追逐着那些修行资粮,直到受到启迪,我才从那枷锁与束缚之中解脱出来,脱去牛马之心,你是愿意聆听风和幽冥的人,所以,你也是有机会解脱的。”
师哲听到了这里,居然有一种想要听下去的想法。
但是理智又告诉他,这种人的话最好少听,尤其是说什么受到幽冥之风的指引而来,这让人心中一直警惕。
因为之前他就是听了风中声音,只短暂的时间,便过了一天,而且,让他的身体有一种返回僵尸的恐怖。
师哲沉吟了一下,想着要不要听时,对方已经开口了,只听他说道:“我从你的双眼之中看到了审视,却也看到一种对于这个世界真相的渴求,你是渴望了解世界真谛的人。”
“但是这一个世界,只是一个牢笼,这个世上所有的人,都是被人奴役的牛马,无论他的修为多高,到头来都会发现,在那道途的尽头,早已有人在那里持鞭安坐,任你天赋卓绝,任你惊才绝艳,最后都得向他低头,只能成为他座下奴仆罢了。”
师哲听到这里,心居然扑通扑通地跳着,对方继续说道:“而我们则不同,当你明白这一切都是虚妄之后,那么一切站在你们前面的存在都将不存在,不存在,唯有你自己。”
“不存在的话,那你是什么?我又是什么?”师哲冷冷地问道,
“或许,我只是你的一场梦呢,你或许也只是别人的一场梦。”那传教者温和的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