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香阁算是新野城之中站稳了脚跟,而师哲与添香阁是一体的,虽然说不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是添香阁麻烦少,需要他出面的事就少。
很多事都是这样,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一切的麻烦都像是会自然避开一样,而当事业在走下坡路的时候,麻烦却总是忽然而来。
即使偶尔出现事情,也不关他的事,游乘风便能处理好;若游乘风处理不好,洛卿辞凭借她的说话技巧以及行事手法,也能将一切杂事处理好。
当然,一切的小麻烦,都是因为背后有法力高强,神通惊人的师哲坐镇,当然,更高处是因为添香阁有两位上座。
有上座的势力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别人不会以大欺小,不会以强凌弱。
而这里的规矩是,修为超过一个大境界的强者,不会来找低一个境界的修士麻烦。
这是这一片大地慢慢形成的规矩,同境界之中,不是别人的对手,那便说明你这一个势力的传承是不够的,弟子是无能的,被同境界的人杀了,那便无话可说。
偶尔也会有人来挑战师哲,但是师哲从来都是避而不见,偶尔师哲会坐在添香阁的一楼的大堂之中喝杯酒,对于他来说这算是一种放松,当然在这里也能够听到一些消息。
比如说众神殿的人也要来这里了。
师哲知道,自己的朋友山涛去了众神殿,这会让他想到自己的那些朋友们,不由得会想到留信而走的玉常春。
这让他与游乘风聊天时,偶尔会问起青蛾山的事。
玉常春的离开显然不是那么的正常,居然没有时间来向他道别,有一点偷偷摸摸的意思,结合清宁界里的事,这让他觉得青蛾山可能出事了。
在与游乘风的聊天中,他了解到青蛾山确实曾是天元大地的大派,这个门派以剑术为主,无论是仗剑术还是飞剑之术,只要是从青蛾山出来的弟子,都要比别派的弟子剑术更为精湛和可怕。
每一代青蛾山的弟子出山行走时,修为未必是最高的,但是剑术一定是最好的,常常能够以弱胜强。
但是在许多年前,青蛾山却出事了。
游乘风也说不清楚,只是道听途说,据说青蛾山之中有人堕入幽冥,又好像是说有老祖发了疯,然后将门派中的人都屠戮了,结局就是青蛾山封了山。
然后青蛾山的门人在各地锐减,原本青蛾山的势力都易了主。
师哲意识到游乘风知道的只是表面,是大众所知的表象。
于是有一天他有机会问洛卿辞,不过洛卿辞也知道的不多,她在师哲的小院之中,抬头看着天空的星辰,说道:“青山遮不住,小蛾剑如梦。”
“青蛾山之事,我并不知道。”洛卿辞说道:“除了游乘风所说的两个原因之外,我只知道青蛾山之后,有一个一直未得到诸位大派承认的罗天剑门被承认了,并且拥有了一个正式的剑派驻地。”
“罗天剑门吗?”
“这个罗天剑门,原本还有一个名字叫做魔剑门。”洛卿辞说到这里居然看了看院外,像是生怕这个时候有一个罗天剑门的人站在那里一样。
“魔剑门?”师哲有些意外,说道:“这里还有道魔之争吗?”
“一切都为求道,大道无形,大道无形,道果在那里,任何人都可以去发现,任何人都可去摘得,道果又岂会分魔果和道果。”洛卿辞说道:“但是各大派有一个盟约,若是发现哪一个门派有违那盟约之中戒律,便要受到处罚,或者是被共灭之。”
“戒律,什么戒律?”师哲发现了自己不了解的东西,立即追问着。
“第一不得以人生魂炼宝或修行,违者诛,门派知而不报,亦共诛之。”
“第二,不得以人之骨血炼丹,违者诛,门派知而不报,亦罚亦诛。”
“第三,不得以法术在凡俗之间,圈养人类收割香火,违者诛……”
“第四,不得勾结外界修士并做有损本界域安定的事,违者诛。……”
“以上是天元四戒,当然每一个门派也有自己戒律门规,只是有些更严格一点,有些更松弛一点,但无论这个门派的门规如何,都是约束性情的。”
“我们都知道,当一个人拥有了强大力量的时候,若是无法约束自己的力量,那么会成为什么样的人连自己都不知道。”
“树不修不直,而修行之人,修的不仅是道,还有德行,只是有人对德行的理解维度不一样而已。”洛卿辞的一番话倒是让师哲有一点意外。
不过很快也释然,如她这般修为的人,在这个世上本就已经不算多,每一个走到这一步的人都有自己的一番见地。
“如此看来,那么青蛾山是可能做了什么违背界域利益的事了。”师哲分析道。
“很有可能,但也说不准,至少青蛾山还在那里,并没有被改换门庭。”洛卿辞说道。
师哲对于这个世界的青蛾山了解的极少,自然也就无法得出什么结果,转而问道:“洛道友之前那一句,青山遮不住,小蛾剑如梦,是什么意思?”
“这一句是形容青蛾山这个门派的,其中小蛾是指青蛾山的开派祖师戴小蛾,她出身寒微,拜入一个小剑门,后来却一路冲天而起,成为一方剑仙,开创了青蛾山。”
“那一座山原本无甚名气,被她改为青蛾山之后,便有了名,一直流传至今,青山遮不住,是指无论她如何的安坐山上修行,都遮不住她的剑意,据说她炼剑之时,剑气冲霄,千里之内无云气凝结,修士路过,更是不敢靠近,怕被剑气所伤。”
洛卿辞的话让师哲不由想象到,一个出身寒微的女子,踏上修行之路后,一路成长为名动一方的剑仙,然后开山立派,而那一个门派还传承了漫长的岁月。
“那,那小蛾祖师还在吗?”师哲忍不住地问道。
“不知道,关于各派祖师,各家老祖的消息,从来都是秘密,或许他们自己门派的人也不知道吧。”洛卿辞说道。
师哲不由得点了点头,他能够想象,或许老祖正往道途的尽头攀登,或者正在坐化之中,这些都是一个门派的秘密。
他心中沉吟,却不由得问道:“剑道的道途尽头是什么?”
“不知道,不过,我一直听说一句话,剑下无道路,不过是杀伐而已,是护道之器,所以不知道剑道的尽头是谁。”洛卿辞知道他的意思,但是她确实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