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田感觉到冰冷的枪管,浑身一僵,酒醒了一半,颤抖着举起了手。
“带走!”周志远一挥手。
魏大勇像提小鸡一样把吉田提了起来,用破布塞住嘴,扔到一边。
“换装!”周志远下令。
几名战士迅速扒下日军和伪军的衣服,往自己身上套。
“支队长,这吉田怎么处理?”
“先留着,我有话问他。”周志远整理了一下风纪扣,“把尸体拖到高粱地里埋了。动作快点,只有十分钟!”
十分钟后,卡车重新发动。
车队驶向东亭镇。
卡车引擎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车轮卷起尘土,摇摇晃晃地驶向东亭镇的关卡。
周志远坐在副驾驶上,腰杆挺得笔直。
他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的鹿砦和沙袋工事,心里默数着时间。
关卡那边,几个伪军正懒洋洋地靠着枪站着,看到卡车过来,一个伪军班长才不情愿地挥了挥手,示意停车。
“太君,到了。”开车的战士低声说道。
“稳住。”周志远头也没回,吐出两个字。
车刚停稳,魏大勇就从后车厢跳了下来,手里依然提着那把日本指挥刀,但他没把刀拔出来,而是用刀鞘敲打着车门喊道:“开门!开门!藤原太君要进镇休息!车坏了,需要修理!”
那个伪军班长一看魏大勇这身军官制服,虽然觉得眼生,但也不敢怠慢,连忙跑过来,脸上堆着笑:“长官,这是哪部分的?怎么没见过啊?”
魏大勇眼珠子一瞪,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伪军班长的帽子上,把帽子都打歪了:“少废话!这是华北派遣军司令部的藤原少佐!去保定公干回来,车坏在路上了。要是耽误了太君的军务,把你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伪军班长被这一巴掌打懵了,捂着脑袋不敢吭声。
这时候,炮楼里又跑出来一个穿着黄军装的日军军曹,身后跟着四个日本兵。
这军曹叫佐藤,是这里的实际负责人。
他警惕地看着卡车,又看了看周志远,并没有马上敬礼,而是用日语问道:“请出示证件。吉田少尉呢?为什么是你们开车?”
周志远推开车门,皮靴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没说话,只是用那双鹰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佐藤。
就在佐藤被盯得心里发毛,准备再次开口时,周志远突然动了。
他并没有去掏证件,而是反手握住文明棍,猛地向前一送,棍尖直接戳在了佐藤的咽喉上。
这一下又快又狠,佐藤连声音都没发出来,捂着脖子就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
与此同时,跟在周志远身后的西村厚也像猎豹一样窜了出去。
他手里没有武器,但他那双手就是最致命的凶器。
他从后面抱住最近的一个日本兵,双手猛地一错,“咔嚓”一声,那日本兵的颈椎就被硬生生扭断了。
另外三个日本兵刚要端枪,卡车里冲出来的魏大勇和几名突击队员已经到了跟前。
魏大勇根本不用刀,他左手抓住一个日本兵的枪管往上一抬,右手成掌,像铁钳一样掐住对方的脖子,用力一捏,那日本兵的气管就塌陷了。
剩下的两个日本兵被突击队员用匕首直接抹了脖子,血喷了一地。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关卡前的七个日伪军,死了五个日军,剩下两个伪军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周志远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对着那两个伪军冷冷地说道:“不想死就站起来,把路障搬开!”
两个伪军哆嗦着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搬开鹿砦。
“把尸体拖到路边草丛里,动作快点!”宋少华从车斗里跳下来,指挥着后面的战士。
卡车重新发动,直接开进了东亭镇。
东亭镇不大,但因为是交通要道,显得比较繁华。
街道两旁都是商铺,但此时大门紧闭,只有几个日伪军在巡逻。
炮楼就在镇子中央,是一座三层高的砖石结构,墙上架着两挺重机枪,枪口对着街道。
车停在炮楼下面的空地上。
周志远下了车,整理了一下军装,对西村厚也使了个眼色。
西村厚也点点头,带着十名换上日军军装的战士,跟在周志远身后。
魏大勇则带着剩下的人留在卡车旁,控制住周围的几个伪军。
炮楼的一楼是伪军的宿舍和食堂,二楼是日军的宿舍和指挥室,三楼是机枪阵地和观察哨。
周志远带着人刚走进炮楼一楼大厅,就看见一个穿着伪军军官制服的胖子正坐在桌子后面喝茶,手里还盘着两个核桃。这人是伪军中队长胡承宇。
胡承宇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见进来一群日本兵,领头的还是个少佐,吓得手里的核桃都掉了,连忙站起来,腰弯成了虾米:“太……太君!您怎么来了?吉田太君呢?”
周志远没理他,径直走到桌子前,用文明棍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声音。
“你的,这里的负责人?”周志远用生硬的中文问。
“是是是,小的是保安团一中队队长胡承宇。太君有何吩咐?”胡承宇点头哈腰,额头上全是冷汗。
“楼上的,全部下来。集合。”周志远指了指天花板。
“啊?太君,现在不是换岗时间啊,太君们都在休息……”胡承宇有些迟疑。
“八嘎!”周志远突然暴喝一声,反手一巴掌扇在胡承宇脸上。
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直接把胡承宇打得转了半个圈,嘴角流出了血。
“我的命令,你的,不听?”周志远眼神凶狠,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手枪上。
胡承宇被打懵了,不敢再多嘴,捂着脸对身后的副官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吹集合号!让所有人都下来!快!”
副官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吹哨子。
不一会儿,楼梯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二十多个伪军和十几个日本兵陆陆续续走了下来,站在大厅里。
日军那边还骂骂咧咧的,显然对被吵醒很不满。
日军小队长是个留着小胡子的少尉,他看了一眼周志远,又看了看被打的胡承宇,不满地用日语说道:“你是哪个部队的?为什么打扰我的士兵休息?如果没有合理的解释,我要向司令部投诉你!”
周志远冷笑一声,突然切换成流利的日语:“投诉?你可以去地狱投诉!”
话音未落,周志远猛地拔枪。
“砰!”
一声枪响,日军少尉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一枪就是信号。
站在日军身后的西村厚也等人同时动手。
他们手里的匕首精准地刺入身边日军的后心和肾脏。
“噗!噗!噗!”
闷响声连成一片。
十几个日军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全部被放倒在地,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断了气。
大厅里的血腥味瞬间浓烈起来。
剩下的二十多个伪军吓得尖叫起来,有的想往外跑,有的想去摸枪。
“谁敢动一下,死!”魏大勇带着人从外面冲进来,手里的双枪指着天花板,“砰!砰!”开了两枪。
伪军们瞬间定格,谁也不敢再动弹一下。
胡承宇更是吓得瘫在椅子上,浑身像筛糠一样抖动,裤裆里的尿顺着裤腿流了下来,滴在地上。
周志远吹了吹枪口的硝烟,把枪插回枪套,冷冷地看着这些伪军。
“都听好了。”周志远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们是八路军冀中独立支队。刚才那个日本军官已经死了,炮楼现在被我们占领了。”
伪军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恐惧。
“现在给你们两条路。”周志远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跟日本人一样,躺在地上。第二,投降我们,帮我们做事,留条命回家见老娘。”
“八路爷爷饶命啊!”一个年轻的伪军扑通一声跪下了,把枪扔在一边,“我也是被抓壮丁抓来的,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我不想死啊!”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当啷”声不断,伪军们纷纷把枪扔在地上,跪成一片。
只有胡承宇还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眼神闪烁。
他是伪军中队长,手上沾过抗日志士的血,他怕八路军饶不了他。
周志远走到胡承宇面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盯着他的眼睛:“胡队长,你呢?”
胡承宇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长……长官,我……我也是被逼的。我上有老下有小……”
“少废话。”魏大勇把大刀往桌子上一拍,震得茶杯乱响,“你小子刚才盘核桃的时候挺滋润啊!我看你像个汉奸头子!支队长,别跟他啰嗦,一刀砍了算球!”
胡承宇吓得一激灵,连忙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别杀我!别杀我!我有用!我有用!我知道县城的布防图,我知道小野大佐的喜好!别杀我!”
周志远看着他这副贪生怕死的样子,心里有了底。
这种人最好控制,只要给他足够的恐惧和利益,他比谁都听话。
“想活命可以。”周志远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笔,扔在胡承宇面前,“写一份投降书,把你知道的定县所有据点的兵力、火力配置、长官名字、换岗时间,全部写下来。少写一个字,我就剁你一根手指。”
“我写!我写!”胡承宇抓起笔,因为手抖得厉害,墨水洒了一桌子。但他不敢擦,拼命回忆着脑子里的情报,一边写一边还要偷看周志远的脸色。
周志远没再理他,转头对宋少华说:“少华,带人去把炮楼顶上的机枪控制起来。”
“是!”宋少华带着人跑上三楼。
“楚云舟!”周志远喊道。
楚云舟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几个炸药包:“支队长,都准备好了。”
“去把仓库里的弹药清点一下,特别是手雷和掷榴弹,全部搬出来分发给同志们。把炮弹都搬到卡车上,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
“是!”
周志远又看向西村厚也:“西村,你带几个人,换上日军的衣服,去镇守备队的办公室。把所有的文件、地图、密码本都找出来,特别是近期的来往电报。”
“哈依!”西村厚也带着人去了二楼。
大厅里只剩下跪着的伪军和看着他们的突击队员。
魏大勇带着几个战士在收缴武器,把日军的尸体往外拖,血迹用沙土掩埋。
过了大约半小时,西村厚也抱着一堆文件从楼上下来,脸上带着喜色:“支队长,找到了。这是定县全县的布防图。”
周志远接过文件,快速翻阅。
地图上详细标注了每个炮楼的位置、兵力、甚至还有火力配置。
这比侦察兵摸回来的情报还要准确。
这时候,胡承宇也写完了,双手捧着那张纸,递给周志远:“长……长官,都写好了。我知道的全在这上面了。”
周志远接过来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不少东西,甚至连小野大佐喜欢喝什么酒、什么时候去妓院都写了。
“很好。”周志远把纸折好放进兜里,“胡承宇,现在给你个任务。”
“长官您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胡承宇为了表忠心,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不用赴汤蹈火。”周志远指了指角落里的电话机,“给县城司令部打电话,报告这里一切正常。”
“啊?这……”胡承宇犹豫了一下,“可平时都是吉田少尉……”
“就说吉田少尉‘喝多了’,在睡觉。”周志远冷冷地说,“怎么说,不用我教你吧?记住,语气要自然。如果让对方听出一点破绽,你的脑袋就搬家了。”
胡承宇打了个冷战,连忙爬过去,拿起电话摇柄,摇了几下,接通了县城司令部。
“莫西莫西,这里是东亭镇守备队。我是胡承宇。”胡承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还是带着一丝颤音。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傲慢的声音:“我是司令部值班参谋。有什么事?”
“报告太君,吉田太君让我报告一声,东亭镇据点一切正常。”胡承宇一边说一边擦汗,眼睛死死盯着周志远的手。
周志远做了一个“继续”的手势。
“嗯,知道了。你们务必守好据点,不要出岔子。”
“哈依!哈依!请太君放心!”胡承宇点头哈腰地对着话筒说。
挂了电话,胡承宇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瘫在地上,全身都被冷汗湿透了:“长……长官,打完了。”
周志远点点头,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五六点了。
“干得不错。”周志远站起身,“现在,所有人听令。”
大厅里的人都站直了身体。
“魏大勇,你带一个小队,换上伪军的衣服,在镇子口和炮楼门口站岗,伪装成正常的守卫。如果有老百姓或者商贩经过,正常盘查放行,不要引起怀疑。”
“是!”
“宋少华,你带两个班,控制炮楼的三层和二层,负责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是!”
“剩下的伪军,全部集中到一楼食堂,由一个排的战士看管。谁敢大声喧哗,直接抽他。”
命令下达完毕,整个炮楼迅速运转起来。
周志远走到炮楼的窗口,看着外面的街道。
夕阳西下,把街道染成了血红色。
几个“伪军”正在路口巡逻,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晚上八点,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周志远坐在原本属于吉田少尉的办公室里,桌上摆着刚送来的晚饭——大米饭和猪肉炖粉条。这是胡承宇特意让人做的,为了讨好“太君”。
周志远没动筷子,他在等。
门被推开,楚云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截获的电报。
“支队长,县城来电报了。”楚云舟的脸色有些凝重。
“念。”
“小野大佐命令:明日上午九点,定县全体守备队长以上军官到县城开会,商讨春季扫荡事宜。不得缺席。”
周志远眉头一皱。明天上午九点开会?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在明天早上之前解决东亭镇的问题,并且还要安排一个人去开会。
“胡承宇呢?”
“在外面候着呢。”
“让他进来。”
胡承宇弓着腰走进来,脸上堆着笑:“长官,您找我?”
“县城召集人员开会,你知道吗?”周志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