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孟程仪和陈水一起去了北京开会,同行的还有阿珂和陈水手下的梁助理。梁助理是办公室裏唯一一个男性助理,堪称国宝级人物,是大家的事业典范和爱情楷模。其典故只因出自我国古代着名爱情故事的谐音“梁祝”,不过这也註定了他这样的人物是个悲剧。
自从梁助来了公司,梁祝便更加深入人心,隔三差五地就会被情场失意的同事传颂一番,以至于当事人实在受不了地哀怨:“我终于知道我单身二十多年的真正原因了,以后大家还是连名带姓地叫我吧,真这么传下去哪家姑娘还敢嫁给我呀?”
可是即便他如此哀怨,也挡不住大家热衷调侃他的心。于是后来,他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_→
总部那边早就安排好了酒店,孟程仪和阿珂住一间,梁助托总经理的福,和陈水一人住一间。
因为会议是在第二天的下午,早前对会议也有所准备,于是到了北京的当天下午孟程仪和阿珂便商量好了一起逛会街,顺便找个地方解决晚饭。
前脚刚踏出酒店大门,后脚梁助便从后面追上来,喘着气说:“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阿珂因为要逛街而心情明朗,愉快地抢在孟程仪前面回答:“去逛街啊,反正暂时没什么事。”
梁助便说:“我跟你们一道吧,顺带吃个饭。”
孟程仪开口:“你确定你这么做陈总不会炒了你吗?好歹你是他的助理啊。”
梁助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反射出一道犀利的光线:“没事,刚才我去问过他了,是他让我跟你们一起出来的。再说要是过会陈总让我陪他在这酒店吃饭,我可消受不起啊。”
阿珂鄙夷地对他说:“你不知道有种东西叫报销吗?”
“你这是挖社会主义墻角啊,”孟程仪坏笑两声,又说,“回头让老朱好好查查你。”
阿珂抓住孟程仪的手臂可怜状:“小仪姐,手下留情啊。”
楼上的某个豪华套间裏,一双平淡的眼睛紧紧地凝视着在酒店门口与同事说笑的某人,直到她的身影远离,逐渐淡出视线,才将目光停留在她的消失处,慢慢涣散。
到底是哪裏吸引了他?陈水自己也说不清。
只记得那天他由于参加葬礼而未能出席那个对他而言很重要的竞标,于是委托了当时他非常尊重的有着丰富从业经验的销售经理代为参加,最后竟然也拿下了。
就当他得知这一消息之后亲自去感谢那位经理时,却看到一个刚从销售柜臺转进办公室的新人在安全通道裏被训斥,而训斥她的人正是那位经理。
从他们的对话中陈水才得知,原来那个案子竟然是在那个新人的一意孤行之下才竞得的。原先他只是欣赏那位新人的胆量,但见她对经理的训斥一副悉心听取的样子,他便觉得不久后她也会变得和其他员工一样。
谁知后来一次与朋友吃饭,那人正好也去了那场竞标,对方无意地说起竞标过程中发生的事,他才知道真相。
原来销售经理收了好处,协商谈成之后与某外界部门收益分红,便在竞标时按照自己的要求顾自抬高价格。只是没想到这事被那个叫孟程仪的新人知道,她之前了解过公司的最初报价,便初生牛犊不怕虎地在竞标过程中大胆喊价,并不想后果的死缠着对方解释说明。
用他朋友的话说,那个经理当时的表情比吃了屎还难看。
正是这件事,让陈水对这位小职员刮目相看。
思来想去,他之所以对她偏爱,还是因为她本质简单。
抬手捏了捏皱着的眉心,陈水反省,他对温睿有的是承诺和责任,他们之间还有着多多少少其他因素的牵绊。订婚在即,离正式的婚礼便也不远,他和孟程仪,永远不可能。
即使心动,也仅能止于心动。
逛了半天街,孟程仪什么都没买却早就走不动了,阿珂依旧兴致勃勃地拉着她东走西看,而梁助两手拎满了纸袋,除了买给家人的一些小纪念品,其他几乎全是阿珂一个人的。
看他实在可怜,和阿珂并排走在前面的孟程仪回头问他:“要不我帮你拎掉些吧。”说着伸手就要去拿。
“小仪姐,看这双鞋怎么样?”阿珂拉过刚向梁助伸出援手的孟程仪,满心欢喜地问。
看了看努力保持着绅士风度却一脸无奈的梁助,孟程仪忍不住开口:“阿珂啊,你今天都买了好多了……”
阿珂对着孟程仪娇笑:“哎呀,难得嘛。再说我还要给我家裏人带礼物啊,要是买的不好,我妈会说我的。”
阿珂的父亲是在s市的市政府工作的,收入颇为可观,母亲是家庭主妇,从阿珂平时的话裏就能略知是个很会享受生活的女人。所以她会那么大手大脚地用钱,孟程仪略懂缘由。
但又看了一眼可怜兮兮的梁助,孟程仪又说:“这些牌子在s市不都有吗?到时候回去了再买不也一样?”
“这不是正巧在这儿碰上嘛,”阿珂一边试穿着鞋子,视线不曾偏离地上的镜子,一边说,“看见喜欢就买咯,嘿嘿~”
“……”可是她也买太多了吧!光她自己的衣服就买了三四件,价格都在靠近小数点前五位!
五位啊!阿珂她一个月的工资才多少?她就这么一小会用掉的钱比她一年的工资还多!
梁助百无聊赖地甩了甩手上的一堆袋子,说:“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啊,基层来的小市民肚子饿了,上层建筑管不管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