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发白,嘴唇干得脱皮,有气无力跟我要水,我回房间倒了一杯给他,他咕噜咕噜飞快喝完,杯子随手撂在地上,继续有气无力地跟我要吃的,一点看不出是当年那个神采飞扬的小公子。刚好我煮的饭还剩一些,凉着就给他吃了,因为以他的状态很可能我没把饭热好他就晕死过去了。他慢慢吃完饭也不见爬起来,我袖手站在一旁问他:“你怎么了?”
他白眼一翻,轻轻道:“饿的。”
“这裏其他人呢?”
“死啦。”他说,眼珠子呆呆地落在我身上,老朋友打招呼一样:“你怎么又来了?”
“路过,我以为没人,想借宿一晚。”
“嗯。”他懒懒翻了个身,挠了挠背,“请自便。”
我便跟他相安无事住了几日,期间一直未见他一面,直到隔壁又传来笃笃声,我推门一探,他还躺在那裏昏死,姿势都未大变,我把他唤醒,还是要水要食,小鸟似的啄上不少,我一问,果然是饿晕的。
他拿指头往房间东南角柜上某个花瓶一指,告诉我那裏有一些钱,希望我可以做饭时偶尔给他一餐剩饭,甚至不用另起炉竈,只要够活,我想吃什么就是什么。既然这样不会很麻烦,我应了下来,反正不会待上很久。他呢,是很好养活的,只懒得出奇,如非必要就躺着,不肯走动一步,可必要时也未必起来,他宁愿把自己饿个半死,也不迈开腿出去买点吃的,明明也不缺钱,除了他告诉我的,他保证还有别的隐藏的财产。
他自言父亲两年前去世,兄弟去跟师父学武,家中只他一人,讨厌佣人吵闹,干脆尽数遣散了,闲淡度日,在我看来闲淡二字都是胡扯,他是在找死,照这样动不动把自己饿晕过去的势头,他能活过这二年都是不可思议的。
我们互不干涉,唯独吃饭时我喊上一声叫他来吃,他本想我端过去给他呢,被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说到底我给他饭吃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不图他那点钱,没道理纵容着他。
相安无事过了几周,我缓过精神,觉得又该上路,某日清晨我去他房间,他还睡着,这回老实躺在了床上,我把他摇醒:“小五,我要走了。”
他听言一楞,怔怔说,“我很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我跟他辞行,他想了想,竟坐起来讲:“我同你一道。”
我必然不肯同意,可小五不是顾忌我想法的那类角色。他讲实在不行就当我们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