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他忽然瞥见了酒楼外的一抹黑影,虽然眨眼瞬间就消失了,但他大概已经猜到那是谁了。
他按住程风,示意他不要跟来。
站在酒楼门口,他望着人来人往的街头,眯了眯眼,各色各样的人里,唯独没有那道黑色身影。
忽然,旁边响起了一道低沉的声音:“你要单独去见他?”
顾南舟侧头,就看到旁边已经摘下斗篷的黑衣人,露出了一张英俊美艳的脸,他眼神深邃地盯着他。
这张脸顾南舟无比熟悉,正是孟昔阳。
“你跟了我一路?”顾南舟反问他。
孟昔阳没有回答他,而是提醒他:“不要靠近那个人,你现在不是他的对手,就连我,都不敢保证打败他。”
顾南舟偏过头不看他,眼里满是复杂:“你什么都不知道。”
若是他知道自己昨晚经历了什么,就不会这么阻拦自己,甚至会赶在自己前面杀了那个男人!
此时的顾南舟并不知道昨晚上了他的男人是孟昔阳。
他只相信自己缜密的分析,已经断定那个男人是墨秋!
“那我陪你一起。”见他很固执,孟昔阳也不再劝说他。
顾南舟知道自己不是墨秋的对手,但他知道,昔阳的功力在这几年突飞猛进,已经很厉害了!
若是他们两个人进去,以二敌一,应该没问题。
想到这,顾南舟点头答应了。
“明月哥,那我呢?”听了半天,程风见他们没有把自己带上的意思,急切地问道。
顾南舟这时候才意识到有这么一个人,他眸中闪过一丝尬意,一见到孟昔阳,他就什么都忘了。
“你在底下等着,我和昔阳很快就回来。”顾南舟抬眼看了一眼高台,“你不是喜欢听书吗?说书先生很快就来了,我让店小二给你拿一盘葵花籽。”
说完,还不待程风开口,他就把店小二喊了来。
程风原本想说自己想和他一起去的,这时候也只能把话往肚子里憋,郁闷地嗑开瓜子,忿忿地盯着那两人上楼的背影。
上楼后,顾南舟和孟昔阳跟在店小二身后,来到了最里边的一个房间。
顾南舟环视了一圈整个房间,发现这里的装饰十分地高雅贵气,地面上居然铺上了毛毯,红木檀桌上点着熏香。
这儿处处透着一股奢华,很显然,这里正是墨秋在这间酒楼的住处。
孟昔阳显然也看出来了,他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眼神也极其冰冷。
那个墨秋让陆明月只身一人来到这个房间,若说是没有企图,孟昔阳是完全不相信的!
真是找死!
居然敢肖想他的人!
孟昔阳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戾气,就连一旁的顾南舟都感受到了,他不明所以,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昔阳,怎么了?”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疑惑地问:“这里有哪里不对劲吗?那我们要不要……”
“没事。”孟昔阳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正好会一会那个叫墨秋的男人,看看他有什么本事喜欢他的人!
昨天他就忍耐了很久,那个妖娆的男人居然敢窝在陆明月的怀里,要知道,自己已经有三年没享受到这样的待遇了!
两人在桌旁坐下,顾南舟盯着那袅袅升起的香炉看了半响,他转头问孟昔阳:“……昔阳,你觉得那香炉有问题吗?”
看到那香炉,他忽然想起系统给的信息。前世,林川往孟昔阳房间里的香炉里添了东西,导致他天灵根被封印,也就是运气的经脉被堵住。
现在他看到那香炉,又想到这个房间的主人,不由渐渐生起了疑心。
防人之心不可无。
孟昔阳往香炉的方向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毕竟他对这方面没研究过。
看他摇头,顾南舟以为他的意思是说没有问题,于是便也放下了心。
中途店小二送来了一壶茶,让他们再等一会儿,墨秋公子那边的事情有点棘手,可能要费点时间。
大概过了半柱香,墨秋脸色阴沉地走了进来,当看到屋里的两人时,他愣了一下,似乎才想起这回事。
“抱歉,让你们等久了。”他走到两人的对面坐下,抬眼时才发现,顾南舟正用恶狠狠的眼神地盯着他。
御千秋忽然笑了,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冲他眨了眨眼睛:“宝贝儿,一天没见,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见我了?”
顾南舟隐忍着怒气,他对自己做了那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怎么还好意思在他面前嬉皮笑脸!
“想你?你做梦吧!我恨不得立刻马上杀了你!”捏着杯子的手微微泛着青白,眼睛也狠戾了起来。
若不是因为孟昔阳在场,他绝对不会这么隐忍,不知为何,他不想让孟昔阳知道昨晚发生的事。
他怕,看到他眼里的嫌弃。
御千秋被他凶狠的话吓了一跳,脸上也收敛起了笑容,眯了眯眼睛,露出了危险的表情。
“不知道鄙人对你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竟惹得你要亲手杀了我?”他的声音淡淡的,但谁也能听出他话语里的冷意。
“你,你……”
顾南舟“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他指着一脸冰冷的墨秋说不出话,完全是气的。整张脸接近扭曲。
他知道自己太冲动了,但他根本忍不住,一想到这个男人对自己做的事情,他的恨意就在翻涌!
“咱们走!”顾南舟拉起旁边的孟昔阳,就往身后的门口走去。
他已经不想跟这个混蛋多呆一秒了!
“来了就想走,真当我御某人好欺负不成?”此时的御千秋已经懒得再伪装,眼神冰冷地盯着已经走到门口的两人。
听到“御某人”这三个字时,顾南舟愣了两秒,忽然觉得“御”这个姓有些熟悉,但又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旁边的孟昔阳身体一震,他眯了眯眼。
御千秋。
“孟昔阳,你伤了我门内三千弟子,就想这样轻易离开了吗?”御千秋站了起来,不知何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柄剑。
他身上的气势骤变,一股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顾南舟身体一震。
御千秋,就是前世被孟昔阳杀死的前一任魔尊,从那以后,孟昔阳就被簇拥着成为了下一任新魔尊!
也是那时候,孟昔阳的黑化值越来越高,直到他被所谓的正道中人围剿,身体被碎尸万段……
顾南舟心里忽然痛得抽了一下。
三人之间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空气里弥漫着危险的因子,气氛凝滞,静得连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孟昔阳和御千秋都冷冷地看着对方,两人同时出剑,眼里无波,毫无畏惧地迎了上去,金属的碰撞声在空气里叮叮作响!
他们直接在屋里开打了起来!
桌上的白釉色茶杯清脆地砸在凳子上,碎成了好几块,茶水不仅打湿了桌凳,还浸入了地毯里。
这里的空间实在太过狭窄,两人的打斗把房间里的布置完全打乱了,场面变得十分混乱!
突然,正在挥剑的孟昔阳闷哼了一声,他捂着胸口退了好几步,神色有些异样,往香炉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旁的顾南舟连忙扶了他一下。
御千秋何其敏锐,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异常,自然也将他瞥向香炉的瞬间看在眼里,嘴角轻轻勾起。
他举着剑一步步靠近。
这香炉里放了一点儿催情的东西,原本他只是想让那些女人兴奋起来,没想到,今天倒歪打正着。
“热吗?”御千秋戏谑地看着他,脚步并没有停止,仍在一步步靠近。
听到这话,顾南舟才发现了孟昔阳脸上有着不同寻常的红晕,他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他收敛起情绪,很快就提起了自己的剑,冷眼看向对面的男人:“你这个卑鄙小人,也只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人,叫人看不起!”
御千秋停住了脚步,眸色更加冰冷。
他最讨厌别人说他是卑鄙龌蹉的小人,甚至讨厌别人把一切贬义的词汇附加在他身上,那样他会觉得自己是真的肮脏!
江湖上几乎没人知道,他的母亲其实只是青楼里的一个女人,容貌妖艳,但终究是男人的玩物。
像他这样连生父都不知道的野种,最厌恶从别人嘴里听到那些污秽的字,尤其是用到他身上!
此刻的孟昔阳轻易地感受到了空气里的暴动,他抬眼,发现对面的御千秋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眼睛逐渐变得赤红,手背上青筋直冒,体内肆意流走的气息将他的长发吹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疯魔!
“快走!”
孟昔阳一把抱起呆怔住的顾南舟,直接从窗口跳了下去,窗户的木栏应声而碎,街道上满是残渣。
百忙之中,顾南舟匆匆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就看见御千秋也从撞破的窗户口纵身跳了下来,他浑身散发着一股恐怖的气息,仿佛从地狱里爬了出来。
现在的他看起来完全没了理智,仿佛只凭着本能杀人,追赶的途中,无辜的路人血流当场!
顾南舟眼睛充血,他提起剑就想要转身冲上去,却被身旁的人紧紧攥住了,他看向拉着自己的孟昔阳。
孟昔阳对着他摇了摇头:“别去,他的心魔犯了,你忘了七年前,他是如何趴在你心口吸血了吗?”
他这么一说,顾南舟仿佛感受到了当初的那股钻心之痛,身体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连身旁的孟昔阳都感受到了。
孟昔阳握住他的手,无声地安慰着他。
……
顾南舟手足无措地站在房间里,他看着坐在床头上满脸通红的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
从酒楼里出来后,孟昔阳就拉着他一路狂奔,已经将疯魔了的御千秋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但他没想到,孟昔阳居然把他带到了一座山上,从进门开始,他就知道这里应该是一个帮派。
而且,这个帮派并不比玉宗门小。
直到几个下属齐齐走到了孟昔阳身前,半跪着恭敬地说:“恭迎主人回来!”
顾南舟顿了一下,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眼里满是震惊以及不可思议。
他听到了什么?
一只犹如铁钳的手掌扣住了他的腰,制止了他后退的脚步,他挣扎了一下,那只手却没有放开的意思。
他看向孟昔阳,冷下了声音:“放开。”
当看到孟昔阳的脸颊时,他忽然愣了一下,因为他发现孟昔阳整张脸都涨得通红,有些不正常。
他忽然想起了之前在酒楼里发生的事情,那时候,孟昔阳瞥了一眼香炉,御千秋戏谑地问他热吗。
那个香炉里有东西。
孟昔阳先前与御千秋打斗了一番,避免不了体内的气流飞速运转,须臾之间,恐怕就催化了那种东西。
他也不忍心再责备他或是质问什么,叹了一口气,转身问几个下属:“他的房间在哪儿?”
那个下属把他们带到屋外,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顾南舟忽然叫住了他,问他能不能送几桶热水进来。
那下属在路上也瞧见了主人的不对劲,大概也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没有多问,说了句可以便离开了。
顾南舟把人扶到了床上,他发现人已经昏迷了。
他正想好好地看看他怎么了的时候,忽然感觉后背爬上了一只不安分的手,摩擦着他的衣料。
有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
他耳根子瞬间红了,床上半躺着的人闭着眼睛,那只手还在他后背摸了起来,带着一丝渴望。
“昔阳,你清醒一点。”他努力地保持镇定,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孟昔阳那张明艳红润的脸。
忽然,一只火热的手掌拉开了他的衣襟,触碰到冰凉的肌肤时,孟昔阳舒服地呓了一声。
十分满足。
顾南舟整个人都红成了一只煮熟的虾子,此时的他,胸口已经光裸了一大片,露出了雪白的肌肤。
一只肆无忌惮的手正在吃他的豆腐,从上到下,他的锁骨,他的胸肌,他的腹肌,他的细腰。
“嗯……”
孟昔阳一把将人拉了下来,脑袋埋在了对他来说十分冰凉的胸膛里,喉咙里情不自禁地发出了满足声。
顾南舟有些不知所措,他慌乱地想立起身,却被身下的人紧紧地扣住了腰肢,十分霸道。
他脸上有一丝焦急,那下属怎么还不来。
此刻他要是还不知道孟昔阳中了什么毒,怕是白活了这么多年了。
而站在门外的下属正要推门而入,脑海里就响起了一道冰冷的声音:“滚出去,别再靠近这个房间。”
是传音。
他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将手里提着的木桶放在门外,几个眨眼瞬间,立马就消失了。
主人的恐怖,他们比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
若是惹怒了他,千刀万剐都算轻的。
当一只手渐渐滑入危险地带时,顾南舟及时抓住了他的手腕,然而还不及反应,整个人天旋地转,就被压在了身下。
“对不起,上一次我没忍住。”低沉的男人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被欲望浸染的性感。
他按着他隐秘的某处,“现在这里还疼吗?”
身下正欲反抗的人猛然抬头,眼睛里满是震惊,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头顶上的人,一时忘了挣扎。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原本以为,占有自己的那个男人是墨秋,他还因此痛苦了许久,恨不得将那个男人千刀万剐。
这时候,他却告诉他,上一次的那个男人正是他。
与他在玉宗门生活了七年,他早已将他当做了自己的弟弟。
却没想到,他却对他做出这样的事情!
孟昔阳轻轻地抚摸身下人儿的脑袋,缓缓地低头,将自己火热的嘴唇覆盖在身下人儿冰凉的唇上。
“明月,我喜欢你。”
顾南舟怔怔地看着他,侧开了头,男人灼热的吻落在他的脖子上,密密麻麻,没有丝毫的停止。
“……孟昔阳,不要让我恨你。”他躺在那儿一动不动,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声音也有些疲惫。
他知道如果这个男人想要对他做什么,他根本阻止不了。
这个男人藏着太多秘密了,他看不清他。
果然,身上的男人的动作顿了顿,他眼眸复杂地看着身下清俊的脸庞,忽然,眼神逐渐坚定了。
“你恨我也罢,不恨我也罢,无论怎样,我都要把你留在身边。”他声音里透着一股执拗的霸道。
之后,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彼此的衣衫被一件件剥落,露出了光洁滑腻的肌肤,透着清香。
看着身下始终闭着眼睛认命的男子,孟昔阳充满了爱意的吻一点点落下,温柔而清缓,透着珍惜。
他知道自己太过偏执。
可是能怎么办?
经历了两世,他才遇到了那个能让自己奋不顾身的人,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就生在陆明月的身上。
永远与他融在一起。
当修长的双腿被分开抬起时,顾南舟睫毛颤了颤,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跪在他脚边的孟昔阳紧紧地盯着某个地方,眼神炙热,他握住自己脚腕的手也滚烫至极。
他有些不自在,微微挣扎了一下,想要将自己的腿合上,然而握住自己两只脚腕的那两只手却犹如铁钳一般。
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攻略自己。
窗外的阳光很好,金黄色的光线洒了进来,映照在床榻上下叠加交缠的两个男人身上。
细小的绒毛被一点点放大,肌肤上的毛孔都能看见。
湿热的吻覆盖下来,连空气都变得炙热。
暧昧的水渍声,沉重的粗喘声,连绵不绝。
顾南舟眼睛通红,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企图压制住想要破口而出的声音,却依旧有细碎的声音透过齿缝飘了出来。
直到男人咬上了他的脖子,他犹如开了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声音在房间情不自禁地起伏着。
……
顾南舟是在半夜醒来的,他感觉全身的骨架仿佛都被拆开了,尤其是某处难以启齿的地方。
看了一眼旁边沉睡着的男人,顾南舟坐着一旁一言不发,他一低头,就看见了自己布满吻痕的胸膛。
他知道,之所以发生昨晚的事,有一部分原因是酒楼里的熏香导致的。
昨晚发生冲突后,孟昔阳跟御千秋打斗了一阵,促进了体内真气的运转,所以才会发作得这么快。
但……如果没听错的话,孟昔阳亲口承认了。
他承认,那天晚上对自己做了那样的事。
顾南舟悄悄握紧了拳头,再次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此时,这人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只要他……
片刻后,顾南舟慢慢地挪动身体,十分艰难地爬下了床,他瞥了一眼地上,看到了撒满一地的衣服。
都是昨晚被这个男人扒下来的。
他面无表情地捡起衣服,一件件穿上,他又回头望了一眼床上的男人,眼里闪过复杂,最后还是离开了。
他回到客栈,从一个后院翻了进去,走到大堂时,他惊诧地发现程风居然还在原地,没有离开。
他趴在那桌子上呼呼大睡,时不时呓语两声。
看起来似乎睡得十分不舒服。
他走了过去,轻轻推了一下他的手臂,“程风,醒醒。”
程风极其困难地睁开了眼睛,他揉了揉眼睛,缓缓地直起腰,当看到面前的顾南舟时,他眼里迸发出了光。
随即,又觉得委屈,“明月哥,你去哪里了……”
“嘘!”顾南舟警惕防备地扫视了一遍四周,最后目光停留在程风身上,“今天这里这么乱,你怎么不知道躲起来,他们没赶你出去吗?”
他可没忘,今天御千秋心魔犯了,直接从窗口跳了下去,就为了追赶他们。
也不知道之后他有没有回客栈来。
程风一脸茫然,“客栈里面没发生大事啊,倒是有一阵,大街上好像发生了一阵混乱,大家都出去看热闹了,我怕你出来找不着我,就没离开。”
人都抑制不住好奇心,他也想出去看啊,但是万一这时候明月哥出来,找不到他岂不是很着急。
可是他明明很听话,却怎么也等不到明月哥,他很委屈,也很惊慌。
明月哥是不是嫌他太笨,抛下他了?
后来客栈打烊了,店小二走过来收拾桌子,还好心地提醒他,他的房间热水已经放好了。
之前程风和陆明月已经在这间酒楼订了房间,只不过因为御千秋的事,他们才另外找了客栈住下。
今天刚好是第二天,店小二以为他们回来了。
然而程风非常固执,他死死地扒着桌子,怒瞪着一旁的店小二,固守着自己的风水宝地。
生怕店小二夺走似的。
店小二:“……”这怕不是个傻子。
顾南舟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凑近他耳边,“我们不能待在这里,后院那儿有个矮墙,你跟我过去。”
对于顾南舟的话,程风没有丝毫怀疑,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来到酒楼的后院里,院子的角落里堆积了一堆干柴,旁边不远的地方还有一口井,紧挨着大缸。
之前顾南舟是翻墙进来的,还差点闪到了腰,主要是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拉扯了一下,疼。
这次,他很聪明地让程风用轻功带他出去,程风没有怀疑。
回到客栈,他们从屋顶悄悄潜了下去,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三四点了,正是一个人最困的时候。
两人往床上一倒,没过一会儿就睡得深沉了。
次日,顾南舟翻身起了床,他往床榻上瞥了一眼,看见程风四仰八叉地趴在床上,嘴里打着小呼噜。
顾南舟:“……”
他收拾了一番,就往楼下走去,结果刚走下一个楼梯,他就瞥见了坐在楼下正中央的黑衣人。
他身体僵了一下,神色怪异,立马闪身进了房间。
他背靠在门板上,呼吸也下意识地放轻了,屏住了呼吸,心口像是被一只手拽住了似的。
“……明月哥?”床榻上的程风揉了揉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门后的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缓了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朝床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坐在床边,半响没说话。
程风发现他的神色有些不对劲,于是也不敢多语,乖乖地下床穿衣服,把自己收拾干净。
“程风,我们从窗户跳下去。”顾南舟的声音非常冷静,像是经过了漫长的思索,终于做了决定。
对于他们来说,跳窗并不是一件费力的事。
程风还是没有问理由。
顾南舟这个人心特别软,尽管孟昔阳对他做了那样的事,他还是不能硬起心肠对他撒手不管。
他还得去寻找寒毒的两味药。
来到黑雾森林的时候,他们在森林在遇见了几组队伍,那边的人看见他们,过来问候了两句。
彼此交谈了一会儿,顾南舟才知道他们是各大门派下山来历练的,其中也有玉宗门的弟子。
他顺着那人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见了玉宗门弟子中的林川,他怔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转开了目光。
“那个人也是来历练的?”他眼睛看向林川,问着一旁的人。
那人惊奇地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很不可思议,“你不知道吗?每次历练都会有各大门派的师兄带队,那是玉宗门的大师兄林川,你应该认识他的。”
先前交谈的时候,他们已经知道顾南舟他们是玉宗门的,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认识林川。
然而顾南舟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就没再说话了。
也是这时候,顾南舟他们才知道,来历练的弟子都要来黑雾森林,听说每年里面都会有一次秘境开启。
有天材地宝。
但同样的,里面也会有各种凶兽。
顾南舟在下山的时候就跟玉宗门的弟子分开了,所以并不知道林川会给他们带队,也不知道会到黑雾森林。
他只是恰好在离开客栈之后,问了一下路边摆摊的一个算命老爷爷,说了那两味药的名字。
那老爷爷笑眯眯地看着他,抚着花白的络腮胡子,“……这个啊,你可以到黑雾森林去找找,听说那儿各种奇珍异宝都有,不过啊,就是有点危险。”
那两味药本来就难寻,听到那老爷爷说有危险时,顾南舟只是笑笑,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若是没有危险,他还会觉得奇怪呢。
顾南舟非常感谢他告诉自己这些,跟老爷爷告辞后,他就跟程风上了路,一路上都在打听黑雾森林的所在处。
歪打正着,恰好与他们碰上了。
林川自然也看到他了,不过眼神却有些冰冷不善,顾南舟想到了门中弟子传的那个谣言。
破皮的事,难不成真的是孟昔阳干的……
顾南舟与程风对视,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不想跟那些人列队的意思,索性也没有过去打招呼。
听说,黑雾森林的秘境就在这几天开始,一行人陆陆续续地走了进去,开始寻找秘境的入口。
“明月哥,我们也要去找吗?”程风知道顾南舟此番的目的是去找那两味药,所以问了一句。
因为他们也不确定,那两味药是在秘境里,还是在黑雾森林里。
“先别急着去,我们先在黑雾森林里找找,那个老爷爷不是说,秘境开启的日子谁也说不准吗?”
程风懵懵懂懂地点头,跟在顾南舟身后也进了森林。
几路人马分开后,周围安静了不少,顾南舟和程风先后走进了森林,周围只有树叶沙沙的声音。
忽然,隐隐约约间,他们听到林间有女子求救的声音,若远若近,似乎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两人对视了一眼,程风小声地问:“……明月哥,我们要去看看吗?”
顾南舟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头。
他方才观察了一下各门派的队伍,发现里面有不少女子,而且,里面并不是只有门派的弟子。
江湖上,为黑雾森林慕名而来的侠士自然是不少的,又恰逢这次秘境开启,谁能受得住宝物的诱惑。
先去看看吧,视情况而定,若是能救,帮帮也无妨。
女子的哭泣声越来越近,仿佛萦绕在耳边,忽然,周围的一切声音戛然而止,连树叶的声音都没有。
顾南舟顿住了脚步,他警惕地环视了一圈,这时他才发现,程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他瞳孔聚缩,平定了心里的慌乱。
他朝四周喊了几声,周围一片安静,没有程风的回应声。
他脚下踩着枯枝碎叶,周围也还是原先树林里的样子,明明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却透着一股诡异。
“明月哥。”一道温柔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对顾南舟来说,这道声音再熟悉不过。
他朝声音的地方偏头,果不其然,看到了一身黑衣的孟昔阳。
“你怎么在这里?”顾南舟握住长剑的手腕微微颤抖,他眼睛紧紧地盯着那身黑衣的人,想起了那晚发生的事。
不可否认的是,他清晰地记得每一个细节。
“我在等你啊。”孟昔阳摘下了黑色的斗篷帽子,颇有些委屈地看着他,“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逃走呢。”
顾南舟抿着嘴,偏过头不去看他:“这个地方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快点回去,别再跟在我身后。”
说完,他转身就走。
忽然,身后一颗粗壮的大树忽然动了起来,地下有婴儿手臂粗的藤蔓迅速地缠绕起来!
“昔阳,你快走!”顾南舟见状,下意识朝他喊了一声。
他举起剑刚想要朝那些藤蔓砍去,却发现那些看似柔软的藤蔓居然砍不断,刀剑甚至不能再它们身上留下刀痕。
顾南舟暗道不好,刚想要逃,脚腕就被一根细细的绿色藤蔓缠住了,腰上也缠上了一根藤蔓!
两只脚腕被藤蔓缠住,紧紧地固定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挥出长剑,想要砍断它们,两条藤蔓从空中飞来,瞬间将他的手腕缠住!
此时,他完全成“大”字形站立在那儿,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时候,他发现这些藤蔓不再行动,反而安静了下来。
感觉到这丝异样,他冷静了下来。
腰间的腰带被人轻轻地扯开,衣服瞬间敞开了来,顾南舟大惊,他回头一看,就见到了孟昔阳的脸。
“你……”他愣愣地看着他。
一瞬间,他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这些奇怪的藤蔓都是他招来的东西,或者说,这些藤蔓都在听他的指令办事,他居然这样对自己!
“孟昔阳,你最好放开我,否则……”
“否则,明月哥你就离开我吗?”孟昔阳的手已经探进了他不可描述的领域,开始挑逗起来。
顾南舟额头上满是虚汗,他想收拢腿,奈何脚腕处的藤蔓实在箍得太紧,让他的身体动弹不了半分。
“昔阳,我们……嗯……可以好好谈一下。”他试着跟他交流,希望他能够收住手。
“就这样谈,不是很好吗?”孟昔阳的语气淡淡的。
身上所有的衣物都已经脱落在地上,顾南舟已经慌了,“……昔阳,你听我的话,这个地方很危险,周围也有不少门派的人,我们出去以后再谈好不好?”
就算他知道孟昔阳很厉害,可也不能这么大胆吧!
然而,身后的男人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他湿热的舌头细细地舔舐着怀里人的耳根,吸吮,轻咬。
“我想要你,就现在。”他顺着顾南舟的脖颈,一路向下。
顾南舟能感觉到身后他明显的反应,随即,他们俩不可描述的部分慢慢地合二为一,紧密而亲热。
“孟昔阳!”顾南舟低声怒喝。
“我知道你喜欢被我这样,口是心非的小家伙。”孟昔阳清晰而粗重的呼吸声起伏在顾南舟的耳畔。
这场激烈的运动持续了许久,顾南舟的手腕被藤蔓已经勒出了明显的红痕,这一切都怪身后的男人。
孟昔阳从身后抱住了他,将他的头转过去,轻轻地吻着他的唇,辗转反侧,缠绵又深情。
“我是你一个人的。”孟昔阳在他耳边低声呢喃,“我爱你,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顾南舟被他吻得气喘吁吁,瘫软在他的怀里。
他身体有些疲劳,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最后,他抵不住困意,就着这个姿势闭上了眼睛。
耳边有人在喊他,似乎有些焦急,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脸担心的程风在摇着他的身体。
看见他醒来,程风松了一口气,“明月哥,你终于醒来了,刚才我怎么叫你你都不醒。”
顾南舟的身体有些无力,刚想坐起来,就被程风阻止了,“你先别起来,据说被梦魇缠住的人,会损失不少阳气,孟昔阳已经去找灵草了,他说灵草应该就在离梦魇不远的地方,很容易找到。”
“梦魇?”顾南舟瞪大了眼睛。
程风疑惑地看向他,随即恍然大悟,“啊,明月哥,我忘了告诉你,先前那女人的哭声就是梦魇发出来的,她用声音迷惑人类,会激发那个人心里又渴望又惧怕的东西,如果走不出来,就要一辈子困在里面。”
顾南舟整个人怔愣住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你刚才说,昔阳现在在给我找草药?”
如果说刚才的一切都是梦境,那为什么孟昔阳会出现在这?
程风:“哦,他啊,我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他蹲在你旁边,嘴里嘀咕着什么字符,我听着都有点犯困。”
顾南舟抿了抿嘴,他想起最后的那一个吻,似乎就是那时候,他感觉脑海里晕眩不已,然后没了意识。
看来,刚才被藤蔓困住那些场景,的确都是他的一个梦。
而恰好,是孟昔阳把他叫了出来。
顾南舟慢慢垂下了头。
是这样吗?
他居然,在内心深处对孟昔阳有着不可告人的渴望,他在畏惧什么,是不是怕自己的心思被发现?
所以才会这么不安,所以才想逃离。
一道黑影遮住了他头顶的光,他抬头,就看见了孟昔阳那张冷峻的脸,他蹲下来,与他对视。
“这药草入口即化,不会很苦。”孟昔阳知道,他一直讨厌苦的东西。
顾南舟还没回过神,唇上一凉,有什么清凉爽澈的液体流进了他的嘴里,身体的无力感顿时消失。
他扶着身后的树,慢慢站了起来,看着孟昔阳的眼睛,“你怎么出现在这里?你跟踪我?”
孟昔阳也看着他:“刚才,你在梦里叫了我的名字,你看见了什么?”
两人都看着对方的眼睛,对于对方的问话都沉默不言,空气里十分安静,静得能听见树叶的沙沙声。
这里果然与梦境不一样,梦里没有风声,也没有树叶之间的摩擦声。
“行了,走吧。”这时候,顾南舟的力气已经回来了,他扶着树站了起来,侧头对程风说了一句。
程风点点头,一边把目光转向孟昔阳,眼里疑惑,之前在玉宗门他们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这背后发生的事,他当然一无所知。
不用回头,顾南舟就知道孟昔阳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
因为脑子里都在想方才梦里的事,顾南舟神色有些恍惚,也懒得再去计较这些,而且,他感觉身下有些凉凉的。
“!”顾南舟猛然顿住脚步。
好像,似乎,在那个梦里,他和孟昔阳同时……释放了。
顾南舟脸色铁青,还浮起了几抹红晕,该死,他为什么会梦到那个男人,而且还用那种变态的方式……
他捏紧了拳头,一拳打在了一旁的树干上!
“明月哥!”一旁的程风惊呼,连忙上去查看他的伤势。
顾南舟收起手,漫不经心地回头看了一眼,淡淡地说:“没事,发泄发泄而已,你别担心。”
就在他抬步的刹那,手腕被一股力量禁锢住,他回头,就看到了孟昔阳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睛。
他的心脏“扑通”跳了一下,脸上却面不改色。
“做什么?”顾南舟的语气很冷。
孟昔阳慢慢地垂下了眸子,过了半响,他才松开他的手,声音轻轻的:“别伤害自己。”
不知为何,看到他这幅表情,顾南舟心里猛然涌起了一团火焰,他反手抓住了孟昔阳的手。
“你想这样到什么时候?!”他眸色极冷。
“别跟着我,也不必这样委曲求全,这不像你!”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难不成接下来还有无数次?
想到这里,顾南舟忽然觉得悲哀。
他们之前的关系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让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没了退路!
他放开他的手,转身就走,不再关注身后。
片刻后,程风从身后追了上来,拿眼神小心翼翼地看他,踌躇了半天,才开口:“明月哥……你还好吧?”
顾南舟停住脚步,睨着眼看他:“问这些做什么,不如多想想……”
怎么找到草药。
他忽然不说话了,眼神有些复杂。
即使他那样对自己,自己还是不忍心看着他被寒毒折磨,之所以来这里,说到底还是为了他。
他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之前说了那些话,孟昔阳已经没跟在他们身后了。
而他们在黑雾森林里找了两天,也没找到那两味药,倒是碰见了玉宗门的那些弟子,林川也在其中。
他们都很狼狈,身上的衣服有些地方已经被撕破了,甚至沾染上了血渍,脸上也被刮伤了。
程风惊呼:“大师兄,你们这是怎么了?”
林川看了他们一眼,发现他们衣衫整洁,没有受一点儿伤之后,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你们没遇到过野兽?”
从进入黑雾森林开始,他们便时不时遭到野兽的攻击,就算是晚上睡觉,他们都不敢睡得太沉。
每天都会遇到那么一两次,所以这两天他们生活得极其艰难,感觉把这辈子的本事都使出来了。
就算是能力最强的林川,他的脸上都被野兽抓出了一道血痕,身上倒比其他人要整洁很多。
程风愣了几秒,下意识说道:“没有啊,森林里有野兽吗?我们只遇到过一次梦魇,不过并没有多危险。”
他刚说完,就感觉周围冷嗖嗖的,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对面闪过几道“刷刷刷”的眼刀子,特别是那些狼狈的弟子。
程风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拉仇恨,一脸懵逼。
顾南舟扶额:“……”
虽然他也很疑惑,为什么大家都遇到了野兽,而自己和程风在森林转了两天,除了梦魇,什么都没碰到。
林川他们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野兽肯定没那么好对付。
“你们也在找秘境入口吗?”一个弟子问他们。
顾南舟想了一下,他们已经在黑雾森林转了这么久,却连那两味药引的影子都没看见,想必并不在这里。
那么还剩一个地方,那就是秘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