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黑虎帮覆灭的消息,如同深秋里卷着血腥味的寒风,迅速刮遍整个临河县城的大街小巷。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人人交头接耳,面色惊疑不定。
有拍手称快的平民,也有兔死狐悲的大户人家,更有无数越传越玄乎的猜测。
警察匆匆封锁了黑虎帮总堂所在的街巷,但那冲天的血腥气和隐约可见的狼藉,早已透过门缝墙头泄露出来,成了流言最好的佐料。
日上三竿时分,一辆漆黑锃亮的福特牌小汽车,停在了拉起的警戒线外。
车门打开,一位身着藏青色绸缎长衫的中年男子才缓缓迈步下车。
他正是宋理,并非县府官员,但背景神秘,连县长见了他也要拱手称一声宋先生。
此时,院子里满地的血污已经开始发黑凝固。
残肢断臂虽已被粗略归拢覆盖,但那触目惊心的痕迹依旧挥之不去。
宋先生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脸色从一开始的平静,逐渐沉了下去。
不是因为恐惧或恶心,而是因为愤怒与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阴郁。
黑虎帮这条狗,刚被他用特殊手段套上牢靠的项圈,转眼就被人宰了,连窝都端了。
而且他昨晚都跟周文仁说黑虎帮事情已经解决,这边立马就出事了,不是狠狠抽他耳光吗?
“仔细说。”宋理声音不高,却带着寒意。
旁边的仵作和捕头连忙上前,战战兢兢汇报:死者皆是一击毙命,伤口极其锐利光滑,非寻常刀剑所能造成。
雷老虎被斩首,刀疤脸几乎被斜劈成两半,其余帮众多是脖颈或腰腹要害中招。
财物损失惨重,尤其是雷老虎卧室里面空空如也。
宋先生走到雷老虎无头的尸体旁,蹲下身,不顾污秽仔细查看了颈部的断口,又检查了旁边刀疤脸那恐怖的伤口。
他的手指在空中虚划了一下,模拟着造成这种伤口的轨迹和角度,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江湖路数。”他低声自语,站起身来,走向卧室。
里面除了几个空箱子和散落的杂物,其他早已被搬空。
“宋先生,稽查司那边……”警察队长欲言又止。
“稽查司怎么说?”宋先生抬眼。
“岳队长昨夜在城南似乎有所发现,与人短暂交手,但对方身法诡秘,未能截住。”
“岳山亲自出手都没留下?”宋先生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好啊,看来咱们这小县城,是真来了位不懂规矩的高人。专挑我宋某刚打理过的院子下手。”
他转过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给我查。第一,黑虎帮近期所有接触过的陌生人,尤其是看起来不像走江湖的。
“第二,县里及周边所有当铺,银楼,古玩店,盯紧任何大宗或可疑的财物进出。”
“第三,码头,车站,各出城要道,加派人手,留意行踪有异的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