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他说完,那个斗鸡眼帮众望着雷老虎身后的方向,两条腿都在发抖。
“帮……帮主!又……又来了!”
斗鸡眼的话音还没落地,雷老虎甚至来不及回头,一股锐风已然从他颈侧无声掠过。
雷老虎只觉得喉头一凉,视野骤然倾斜颠倒。
最后看到的,是自己的身体还保持着半转未转的姿态僵在原地,脖颈处鲜血如泉喷涌。
他想叫,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黑暗瞬间吞没了他。
“帮主!”刀疤脸惊怒交加,拔刀便欲前冲。
可那击杀雷老虎的东西快得超出了他的理解。
一道模糊的的黄褐色纸质的残影,以一种近乎滑行的诡异方式,已扑至他面前。
刀光在昏暗的烛火下一闪。
刀疤脸的厚背鬼头刀刚举到一半,便连刀带人,自左肩至右肋,被斜斜劈开!
内脏与鲜血哗啦淌了一地,浓重的血腥味瞬间炸开。
这时,剩下的几名帮众才看清袭击他们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个约莫常人高矮的人形之物,不像血肉之躯,倒更像是用某种厚实的硬纸拼接而成。
它的手掌之中,还握着两柄薄如蝉翼的纸刃,烛火中微微泛着红光。
只见它双臂一展,如同舞蹈,又似剪影戏中收割生命的鬼魅,从两名帮众身边交错而过。
那两人的动作霎时定格,随即脖颈处浮现细密血线,头颅滚落。
“妖……妖怪啊!”一名帮众肝胆俱裂,终于从极度震骇中找回声音,再也顾不得什么兄弟义气,转身就朝门口亡命狂奔。
纸人轻轻一纵,便如纸鸢般飘忽追至。
眨眼之间,屋内站着的,除了那尊煞神般的刀兵纸傀,便只剩瘫软在地的鼠须徐先生。
此时他的胯下已是一片湿濡,牙齿嘚嘚作响,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纸傀缓缓转过头,两点朱砂眸光,冰冷的锁定了他。
陈墨的真身并未现身,声音却不知从哪个阴影缝隙里,幽幽传来:“黑虎帮的密库,在何处?”
他刚已经查看过雷老虎的卧室,只在里面找到一百多块大洋。
偌大的黑虎帮,怎么可能就这点现金,所以他很笃定,对方肯定在别处还有密室。
院子中的徐先生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饶命!仙师饶命!密库……密库不在总堂,在……在城南富贵当铺地窖之下。”
“有暗门,钥匙……钥匙在雷老虎身上那块黑虎玉佩里,拧开虎头便是……机关消息图在……在我怀中……”
纸傀一步踏前,纸刃轻挑,徐先生怀中的一张鞣制过的薄羊皮已被挑起,落入阴影之中。
接着,纸刃没有丝毫停顿,掠过徐先生的咽喉。
确认再无活口,纸傀从雷老虎尸身上搜出黑虎玉佩丢到陈墨藏身的角落里,又将屋内的大洋跟几件古玩玉器扫荡一空,塞进背后的包裹之中。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纸傀便拎着包袱,迅速跃出院子,融入外面深沉的夜色。
陈墨的意识附着在纸傀之上,在房檐屋脊间无声穿梭,向着城南富贵当铺的方向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