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媚登记完所有人的信息就离开了,留下周哑一个人给他们上课。
老头把紫砂壶往桌上一放,开始说正事,“老夫呢,不教拳脚,不教身法。”
“老夫教的是妖鬼习性、弱点、来历,以及对付它们的法门。”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妖、鬼、尸、魅、邪。
“这五个字,你们记住了,天下脏东西,逃不出这五类。”
“每一类有每一类的习性,每一类又有每一类的弱点。”
“不知道习性,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不知道弱点,打也是白打。”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台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老夫在镇异司当了四十年教习,每天各地汇集过来的信息,远比你们想象的多得多。”
“今年司里第一次开设左道班,也算是一个大胆的尝试,对于你们也是难得的机会。”
台下有人露出疑惑的表情。
老头拿起紫砂壶啜了一口。
“不明白?以前那些左道出身的,要么自己摸爬滚打,要么给老手当学徒,从来没能得到系统的培训过。”
“当几年孙子,到头来毛都没学到一根的人比比皆是。”
他放下紫砂壶,手指在讲台上敲了敲,“所以好好珍惜这一个月的时间吧,如果效果不好,你们很有可能是最后一个左道班的学生。”
“闲话少说,今儿个先把那些鬼祟给你们讲清楚。”
他在黑板上“妖鬼尸魅邪”五个字下面,又添了几行小字。
“这五类脏东西,按威胁大小,镇异司内部划分成四个等阶。”
粉笔点在下面写上丙下、丙上、乙下、乙上、甲等。
“寻常高手能对付的,也就是丙下到乙下的东西。”
“乙上的,得副司长那个级别的出手才行,还得看时机。”
“至于甲等的......”
他顿了两秒,才幽幽的开口,“遇见了,能跑就跑,跑了不丢人,跑不掉,记得给家里人留句话。”
台下有个年轻人举手,“教习,那甲等之上呢?”
老头斜了他一眼,“甲等之上?”
他把粉笔往讲台上一扔,拍拍手上的灰,拿起紫砂壶又啜了一口。
“甲等之上就不用跑了,等死吧。”
“。。。。。”
“再给你们讲讲,不同等级的东西,怎么从面上看出来。”
“丙下的东西,最是好认。”
“刚成型的伥鬼,脸是模糊的,像蒙了一层水雾,这种东西道行浅,怨气薄,连自己的模样都聚不拢。
“你们眼睛比普通人亮,一眼扫过去,觉得那儿有点不对劲,十有八九就是丙下。”
“但别因为它不成形就小看,淹死鬼那只手,拖人下水的时候,力气比壮汉还大。”
“丙上呢,成形了,但藏头露尾。”
老头竖起两根手指。
“两种认法。第一,它有固定的模样了,但不敢全露。”
“比如梦魇,你做梦的时候看见它,醒了一想,脸是空的,比如附在器物上的怨灵,你余光扫见有个影子,正眼一看,什么都没了。”
“第二,它有动静,有范围,进了它的地盘,冷,莫名的冷,鸡皮疙瘩起来的那种冷。”
“或者有味儿,腥味儿,臭味儿,烧纸的味儿。”
“丙上的东西,已经开始有自己的鬼域了,虽然就巴掌大一块地方,但踩进去,它就盯上你了。”
台下有人问:“那乙下呢?”
“乙下?”
老头转过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圈。
“乙下,有自己的地盘,而且地盘里的规矩,它说了算。”
他指着那个圈。
“一座荒庙,进去之前好好的,进去之后,门找不到了。”
“一口枯井,你绕着走,它晚上就出现在你床边。”
“乙下的东西,你分辨它不用看模样,看不对劲就行。”
“不该有声音的地方有声音,不该安静的地方安静,不该出现的东西出现。
“它把自己的规矩强加在你头上,你得破了它的规矩,才能活着出来。”
他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