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叫什么……天上地下？”
“是天地会。”
“啊，对对对！”
在工人的闲聊中，成批工人陆续抵达染料厂，年纪从13岁到40岁不等的工人纷纷走到储物柜前，将自己的东西存放好，拿出防护工具。
实际上他们也并没有多少防护道具，即将进入危险工位的格伦也只拿起了一个破破烂烂的面罩，这个面罩只包裹住了鼻子和嘴巴，用于固定的绑带甚至缺了一截，需要用绳子接驳。
护目镜的镜片也被染料染得橙黄，像糊了一层铲不掉的污垢。
佩戴上这些防护后，化工厂员工的工作便在工头的呼喝声中开始了。
各种化学原料的刺鼻气味瞬间在工厂四周蔓延，蒸汽机排出的高温让车间温度瞬间飙升至30度以上。
远离反应区的员工赶着手中搅动或包装的活，还要时不时紧闭双眼，以缓解眼部的刺激。
而位于核心区的格伦也和其他几个轮换工人用推车拿来了原料，他们只是普工，只会按照流程操作这些机械，大部分工作理应由这处车间的技术员监督进行。
不过那个技术员是工厂主的侄子，从名牌大学毕业的他并不想干这种恶劣危险的工作，所以他在教会了几个工人后就没有一天来过这里上班。
平日都是由一名老师傅代替，只是今天，这个老师傅看着变成了不锈钢材料的反应釜，有些手足无措。
虽然昨天接受过培训，不锈钢反应釜的材料和以前的钢质反应釜也差不多，但上手新机器，多少还是有些手忙脚乱。
一番操作，终于到了投料环节。
格伦和其他轮换的工友一起，将酸性原料投入酸槽，混合的材料立即发生剧烈反应，一大股酸雾将只佩戴了简易防护的几人笼罩。
他们使用手中的长棍开始搅动原料，足以将他们的肉体腐蚀成焦炭的酸液在他们的搅动中融合，大量有毒气体被他们吸入肺部，简陋的面罩根本无法保护住他们的肺部。
格伦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一场刑罚，但他不敢停下，其他人也是如此。
等原料混合完成后，他们的工作短暂结束。
老师傅控制阀门投料，反应釜开始工作，轰隆隆的机械转动声充斥耳膜，所有工人开始分批离开。
他们接下来要回到前面的工位去做一些其他工作，等待反应时间结束。
过程通常需要3个小时，期间会安排不断巡逻，控制反应釜内的温度。
格伦松了口气，和同行的工友脱下防护，大口呼吸着没那么刺激性的空气。
他们在前边的车间刚干了两个小时，巡逻的工友便将他们喊了回去。
“怎么回事？还没到时间呢。”格伦意外地问道。
巡逻的工友无奈地解释道：“新的机器，时间缩短了不少，我们今天要弄两炉。”
啧！
听见这话的工人全都拉下脸，搅酸水的工作以前他们一天只要做一次，硝化反应的整个工段的处理时间需要12小时。
因为这个工段的工作很危险，所以他们能比其他人提前3小时下班。
现在新机器反应速度快了，全流程下来也省不了多少时间，两炉的话，他们可能要工作差不多18~19个小时。
“之后都是一天两炉！”作为工头的老师傅见到工人个个都拉着脸，顶着机器搅动的巨大噪音骂道：“谁要是不想干就立刻滚出去！比弗利老爷的工厂不缺人！你们不干，有的是人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