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此刻的杨超月,守着那点“不低头”的骄傲。
就得回到那个气味难闻、组长刻薄、工作机械重复、前途一片灰暗的服装厂继续熬着。
而只要她稍微“服个软”,或者换个思路,她就能立刻回到锦衣玉食、被捧在手心的生活。
这个选择,在赵妮看来,几乎不需要犹豫。
但她也知道,杨超月不是她。
杨超月有她的执着,有她那个年龄和经历塑造的、近乎天真又异常坚固的爱情观和是非观。
劝,是劝不动的。
有些南墙,得自己撞。
有些跟头,得自己摔明白了,才知道疼,才知道回头。
赵妮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杨超月紧紧握住的手,轻声说:“好,我知道了。”
“你自己想清楚就行,无论你怎么选,妮姐都支持你。”
杨超月感受到手背传来的温度,鼻子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她赶紧扭头用力眨着眼睛,把湿意逼回去。
……
两人坐地铁到了虹桥站,然后买了回嘉兴的高铁票,然后顺利上了车。
高铁开动了,载着心事重重的两人离开沪市。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列车运行的规律声响。
杨超月一直没说话,眼睛看着窗外,但眼神涣散,显然心思早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眉头微蹙,嘴唇抿得紧紧的,整个人笼罩在一层低气压里。
赵妮也不打扰她,自己拿出手机,假装刷微博。
实则偷偷把今天录音文件发给了李洲,并附上简要说明和她的“观察分析”。
做完这些,她才真正放松下来,开始琢磨怎么进一步“开导”杨超月。
动车开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已经离开了沪市的繁华区域,窗外的景色变成了大片的田野和散落的村镇。
一直沉默的杨超月,忽然幽幽地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求助?
“赵妮姐……”
“嗯?”赵妮立刻放下手机,凑近些。
“你说,高兰……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杨超月依旧看着窗外,声音飘忽。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她……主动离开李洲呢?”
这个问题,带着不甘,带着困惑,也带着一丝被打击后、试图寻找“敌方弱点”的倔强。
赵妮心里一动,她知道,机会来了。
杨超月开始思考了,开始试图“理解”对手了。
这是改变的第一步。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了片刻,像是认真思考。
然后才用一种聊八卦、分享见解的语气,缓缓开口:“超月,你知道吗?今年,周杰纶结婚了。”
杨超月似乎愣了一下,扭过头,有些不解地看着赵妮,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周杰纶她当然知道,天王巨星,但她此刻满脑子都是李洲和高兰,对别人的婚礼没什么兴趣。
“周杰纶是我最喜欢的偶像。”赵妮自顾自地说下去,眼神带着点追星女孩特有的光彩。
“他结婚那阵子,我特别关注,也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杨超月被勾起了些许好奇心。
赵妮看着杨超月,语气认真起来:“我在想,周杰纶为什么最后没有跟蔡依绫、侯珮岑这些要名气有名气、要才华有才华。”
“看起来也更‘门当户对’的女明星修成正果,反而选择了一个……嗯,模特出身、年纪很小、据说也没上过大学的昆绫呢?”
赵妮加重了语气:“而且,他们结婚,没有签婚前协议。”
“周杰纶给昆绫买了不止一处豪宅,还有跑车,婚礼更是搞得像童话一样,轰动全球。”
“所以我就特别好奇,昆绫……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杨超月眨了眨眼,被赵妮带入了这个话题。
是啊,周杰纶那样的天王,选择那么多,最后怎么会是昆绫?这听起来,好像……是有点不可思议。
“是怎么做到的?”她忍不住追问。
赵妮身体往座椅里靠了靠,摆出一副“听我慢慢分析”的架势。
他把声音压低了些,确保只有她们俩能听清:“在我看来,高兰从某些角度……和昆绫,挺像的。”
“像?哪里像?”杨超月立刻坐直了身体,紧盯着赵妮,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现在对任何关于“高兰”的分析都无比饥渴。
“她们都是……嗯,用现在网上有点不太好听但挺贴切的一个词来说,都是‘雌竞’赛道里的顶级选手。”
“而且,都拿到了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大结果’。”赵妮斟酌着用词。
“‘雌竞’?什么意思?”杨超月对这个词很陌生。
赵妮解释道:‘雌竞女生’,大概就是指那些,把其他同性视为主要竞争对手。”
“把大部分精力和心思都用在如何吸引、留住优质异性身上的女性,她们的‘战场’和‘目标’,非常明确。”
她看着杨超月似懂非懂的脸,继续说:“在我看来,高兰对李洲那种……怎么说呢,无限包容、无限服从。”
“甚至有点‘自我工具化’的态度,其实本质上,就是一种极其强悍的‘雌竞’策略。”
“她用一种看似‘无底线’、‘无原则’的姿态,直接碾压了李洲身边其他所有潜在的女性竞争对手——包括你。”
“她根本不屑于跟你们争具体的对错、争一时的长短,她直接重新定义了‘游戏规则’。”
“在这个规则里,她永远是对的,因为她永远以李洲的意志为最高意志。”
杨超月听得眉头紧锁,心里很不舒服,但又不得不承认,赵妮这个“碾压”的说法,精准地描述了她刚才面对高兰时那种无力感。
赵妮继续她的“案例分析”:“据我观察,基本上,能在‘雌竞’这条路上走到顶尖、拿到大结果的女生。”
“比如李嘉俽,比如方园,还有昆绫……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吃过大苦。”
“吃过大苦?”杨超月喃喃重复。
“对,而且是常人难以想象、或者很早就经历的苦。”赵妮语气笃定。
“所以她们会‘清醒’得很早,很早就意识到,这个世界要么靠自己拼命去挣,要么就得想办法靠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