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没病,你就信了?”
“还是说,你觉得……精神病患者,就不会说谎吗?”
说完,她不再看杨超月瞬间呆滞的脸,拿着小票,转身走出了咖啡馆。
杨超月愣了两秒,才猛地反应过来,追了出去。
“高兰!你站住!”她冲着高兰的背影喊道。
“你耍我是吧?!你今天跟我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高兰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路边一辆白色的跑车旁,按了下车钥匙,车灯闪了闪,流畅的线条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转过身,背靠着车门,没有回答杨超月的问题,反而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知道这是什么车吗?”
杨超月瞥了一眼,没好气地说:“不就是个破宝马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有奔驰!”
虽然她的车钥匙和卡都扔在家里了。
“宝马Z4,跑车。”高兰轻轻抚摸着光滑的车身,语气平淡。
“这车,也有人戏称它为‘二奶车’,因为性价比不高,不实用,通常不是家庭首选,更像……玩具,或者礼物。”
她抬起头,看向杨超月:“李洲当时帮我选这辆车的时候,他自己其实并没有现在这么有钱,甚至可以说,手头挺紧的。”
“但他还是选了这辆,办下来接近七十万,你知道为什么吗?”
杨超月被她的问题吸引,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因为,从最开始,他就在对我做‘服从性测试’。”
高兰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砸在杨超月心上:“我认同他选的这辆车,这款被标签化、带有微妙暗示的车。”
“就代表我潜意识里,认同了他给我安排的位置,认同了我和他之间这种……非传统的关系模式。”
她顿了顿,眼神有些悠远:“如果我当时拒绝了,表现得清高,或者选了更‘正经’的家用车。”
“那么,很可能在那时,我就已经被他礼貌地、彻底地请出他的生活了。”
“那么今天,开这辆车来和你见面的,可能就是另一个‘高兰’,或者‘王兰’、‘李兰’了。”
高兰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杨超月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了羡慕和怜悯的神情:“杨超月,其实男人和女人不一样。”
“或者说,像李洲这样的男人,和很多普通男人也不一样。”
“他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往往都有他的考虑和深意,他就像下棋,走一步看三步。”
“我真羡慕你啊。”高兰忽然感慨,“我虽然自认为比你更爱他,但很明显,李洲他心里……还是更爱你,至少目前是。”
“如果你想让我离开李洲,可以。你去说服他吧。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能命令我做任何事。他让我走,我绝不纠缠。”
她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却不容置疑的“猖狂”。
“不过,说句可能有点不自量力的话——杨超月,你做不到让李洲把我一脚踢开。”
“因为我比任何人,甚至可能比你自己,都更了解李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他能被你说服,如果他能完全按照你的意愿行事,那么,在你知道我和他关系的三天之内,我就该彻底滚蛋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多月过去,他既没去找你,也没来找我。”
高兰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杨超月更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提醒:“其实,你现在真正应该担心的,不是我。”
“因为我不想,也不会去抢夺你在李洲身边那个‘正牌女友’的位置,但别的女人……可就不一定了。”
“也许就在过去这一个多月,在他‘消失’的这段时间里。”
“有别的女人,更年轻,更漂亮,或者更有手段,正在对他发动更猛烈的攻势,最后会是什么局面,我不清楚,但我不怕。”
高兰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无比坚定的笑意:“因为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我不需要独占李洲所有的爱。”
“我只要他心里,有我一个位置,就够了。无论这个位置是大是小,是明是暗。”
“但杨超月,你不一样。”
她的目光锐利起来,仿佛能看穿杨超月的内心:“我知道,你向往的,是洁白无瑕、一对一、白头偕老的爱情。”
“你无法接受分享,无法接受瑕疵。”
“所以,我才这么自信,无论李洲未来身边有多少女人,最终能留在他身边,且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的,一定有我。”
“而你,”高兰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如果你不能改变自己的想法,不能接受李洲可能不会只有你一个女人的现实,那么,你们迟早会分开。”
“不是因为我,也会因为别人。”
高兰最后看了一眼脸色变幻不定、眼神混乱的杨超月,丢下了最后的、也是最具冲击力的“劝告”:“杨超月,我最后劝你一句。”
“你可以跟李洲置气,但别跟自己置气,更别跟钱置气。”
“李洲给了你那么多钱,该用就用,女人的青春和美貌,是有保质期的,会随着时间贬值。”
“但这个世界,永远都会有十八岁、漂亮鲜嫩的女孩冒出来。”
“你如果还想过好日子,还想守住李洲,就有点危机感吧,赌气,是最没用的。”
她忽然笑了笑,那笑容竟有几分……真诚?
“说真的,我挺喜欢你的,单纯,直接,不玩那些弯弯绕绕。”
“所以,我反而希望,未来如果真的要有别的女人来‘分享’李洲,那个人是你。”
“至少,你不会要我的命。”
“另外,你放心,在你没有和李洲正式和好,或者正式分手之前,我不会主动去联系他,更不会去找他。”
“这是我……对你的尊重,也是对我自己的要求。”
说完这番话,高兰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杨超月和一脸震撼的赵妮,利落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她甚至故意按了下按钮,打开了敞篷。
初夏的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戴上那副造型夸张的蛤蟆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微微勾起的红唇。
引擎发出低沉悦耳的轰鸣。
车子缓缓起步,经过僵立在路边的杨超月和赵妮时,高兰甚至侧过头,对着她们的方向,随意地挥了挥手。
像是告别,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宣示。
然后,一脚油门,白色的Z4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角。
只留下咖啡馆门口,仿佛被雷劈过的杨超月,和嘴巴半天没合上的赵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