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自己应该先关心一下杨超月的情况,于是点开杨超月的微信,想发条消息问问。
可手指在对话框上悬了半天,却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问什么?怎么问?安慰?还是打探?无论哪种,此刻都显得那么虚伪和别有用心。
崔美姬纠结了一整天。
她看着手机,最终,她退出了和杨超月的聊天界面。
手指却不受控制地,点开了那个她偷偷置顶、却很久未主动发过消息的名字——李洲。
崔美姬心跳得更快了。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颤抖着手指,打出了一行字,删删改改,最后发送:
“李洲,昨天张婷婷发了几张你和一个漂亮女人吃饭的照片给我,她说是邵建东的人发给她的。”
“张婷婷已经把照片发给杨超月了。”
发送成功。
她像完成了一件多么艰巨的任务,立刻把手机屏幕扣在胸口,大口喘气,等待着李洲的回应。
……
白露出去后,手机震动了一下,李洲看了一眼,是崔美姬发来的微信。
看到内容,他眼神微微一凝。
邵建东?张婷婷?
原来如此,谜底揭晓了。
他一直奇怪,那些偷拍的照片是谁的手笔,又是通过谁的手到了杨超月那里。
没想到,是这个早就被他抛到脑后的、像阴沟老鼠一样的邵建东。
而张婷婷,那个一直对杨超月不怀好意的“老同学”,则迫不及待地充当了传声筒和点火器。
“邵建东人呢?在学校吗?”李洲回复。
他第一反应是想给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一点深刻的教训。
划车的事还没跟他算总账,居然还敢在背后搞这种小动作。
崔美姬很快回复:“听说他惹了大祸,偷了家里钱坐飞机跑去国外了,警察都来学校问过话了。”
跑去国外了?
李洲看着这条消息,皱了皱眉。
前世,邵建东好像也是因为欠债还是什么事,最后跑路去了国外,然后杳无音讯。
没想到这一世,这家伙跑路的时间线提前了,不过这货临跑路前还不忘恶心他一下,实在有够恶心的。
算他小子“运气好”,暂时逃过一劫。
不过,他如果跑去西方,他肯定是没法获得正常护照的。
大概率还是走线,那种三不管的走线路线上,是福是祸,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李洲几乎能想象到那家伙在异国他乡、语言不通、身无分文、还可能面临各种危险的狼狈模样。
也好,省得自己动手了,这种人,自有“天收”。
至于他和杨超月之间的事……被邵建东这么一搞,虽然被动,但也算是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
他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杨超月坦白高兰的存在。
现在以这种最糟糕的方式暴露,虽然棘手,但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个“契机”。
逼着他必须去正面解决这个问题,尝试去“搞定”杨超月这个看似单纯、实则执拗的丫头。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李洲给崔美姬回复。
崔美姬看着屏幕上李洲发来的“谢谢”,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说不清的期待。
她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这次,带上了更多的个人情绪和试探:“李洲,你……你为什么要出轨呢?”
“我感觉……你和超月的感情,明明很好啊……”发完,她紧张地盯着屏幕。
过了好一会儿,李洲的回复才跳出来,字数不多,却让崔美姬的心猛地一跳:“人是有感情的动物,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诱惑。”
“有些人能抵挡,有些人不能,这一点,我不如你。是我对不起她。”
不如我?
崔美姬愣住了。李洲为什么这么说?他哪里不如我了?
紧接着,李洲的下一条消息,像一道闪电,劈中了她的天灵盖,让她整个人瞬间僵住,血液倒流,脸颊爆红!
“那天晚上,在台市的那个房间,我们三个人一起。”
“你都快摸到我的脸了,居然还能收回去。”
“这份定力,我自愧不如。”
那天晚上……台上……房间……三个人……摸脸……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崔美姬心底最深、最隐秘、也最羞于启齿的那个记忆盒子!
他……他知道?!他那个时候根本没睡着?!他感觉到我想摸他了?!他还记得?!
天啊!!!
崔美姬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巨大的羞窘、被看穿的慌乱、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被“记住”的奇异悸动,混杂在一起,冲击得她头晕目眩。
她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扔到一边,像扔掉一个烫手山芋,整个人缩进被子里,用枕头死死捂住脸,发出无声的尖叫。
完了完了!没脸见人了!李洲一定觉得我是个心思不纯的坏女孩!
他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超月?他会不会讨厌我?
他……他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调侃?是讽刺?还是……别的什么?
无数个问号在她脑海里翻滚,让她心乱如麻,又隐隐有种难以言说的、被戳破秘密后的……释然和隐隐的期待?
她再也不敢看手机,也不敢再去想任何关于李洲的事情。
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兔子,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而沪市的办公室里,李洲看着崔美姬那边再无回复,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邵建东的线索断了,但源头找到了,张婷婷那种小角色,无关紧要,有的是办法收拾。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还是杨超月。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他必须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