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富迪的热闹完全不同,哈飞工厂显得冷清而破败。
厂区很大,但很多车间都关着门,窗户玻璃居然都有破碎没人管的。
停车场上稀稀拉拉停着几十辆车,大部分都蒙着厚厚的灰。
只有靠近大门的一个车间有动静。
李洲在厂区里转了一圈,找了个看起来像老工人的门卫打听情况。
“老师傅,咱们厂现在还行吗?”
门卫大爷穿着厚厚的棉大衣,坐在传达室里烤着电暖气。
闻言叹了口气:“行啥啊,一个月上不了几天班,你看那边。”
他指了指代工车间,“就那还干着点活,其他车间都停了。”
“厂里现在多少人?”
“原先两千多号人,现在走得差不多了,剩下不到五百,还都是年纪大走不了的。”
大爷摇摇头,“小伙子,你是来找工作的?咱厂的车早就不产了,没活干。”
李洲递了根烟过去:“大爷,我想见见厂领导,谈点业务,您知道该找谁吗?”
大爷接过烟,打量了李洲几眼:“领导啊......厂长书记都在办公楼里,不过小伙子,我劝你别费劲了。”
“前阵子也有南方来的老板说要投资,谈了几个月,最后也没成。”
“为什么没成?”
“为啥?”大爷点燃烟,吸了一口。
“因为条件太苛刻,南方来的那个老板不答应呗。”
“光是职工安置这一块,就得花不少钱。”
“两千多职工,就算走了一半,也还有一千多人。”
“买断工龄、安排再就业、处理退休人员......麻烦着呢。”
李洲心里一沉。
他谢过大爷,走到办公楼前。
这是一栋五层的苏式建筑,外墙斑驳,窗户陈旧。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在一楼走廊的公示栏里,他看到了哈飞汽车的组织架构图。
最上面是长安汽车集团,然后是哈飞汽车董事会,再往下是各个职能部门。
在公示栏旁边,贴着一张通知:“关于进一步深化企业改革、盘活存量资产的通知”。
落款日期是2014年11月。
李洲仔细看了看通知内容,核心意思是鼓励经营困难的国有企业引入战略投资者,推进混合所有制改革。
有政策支持。
他找到厂长办公室,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份文件:“你找谁?”
“您好,我想见一下厂长,谈合作投资的事。”
女人打量了李洲一番:“厂长在开会,你是哪家公司的?有预约吗?”
“没有预约,我是临时过来的。”李洲递上名片。
“我叫李洲,从沪市来。”
女人接过名片看了看,表情有些疑惑。
名片上写的是“洲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
一个搞互联网的,来汽车厂谈什么投资?
“李总,我们厂长今天的日程都排满了,要不你留个联系方式,我转告他?”
李洲知道这是托词。他点点头:“好,麻烦了。”
离开哈飞工厂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北方的冬天天黑得早,才下午四点,路灯就亮了起来。
李洲坐在回市区的车上,看着窗外荒凉的工业区景象,心里那个收购哈飞的念头一点点冷却下来。
哈飞汽车的情况太复杂了,收购起来太麻烦了。
不只是钱的问题,还有人员安置、资产处置、上级审批、甚至地方的意见。
就算一切顺利,走完流程也要一两年。
难道必须先上车后补票?
李洲叹了口气,刚想试图成为新能源的急先锋呢,结果刚开始想做,就寸步难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