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书屋◎
月考将近,这次考试就比较正规了,清考场,换班换监考,年级大排名,前一百上大红榜。
韩萤为了看看互助组的成效,决定月考成绩出来算每组平均分升降级,要是一组掉到了二组,就等待接受暴风雨的洗礼吧。
而那个风口浪尖上最容易接受暴风雨洗礼的就是——一组。
夏易上次就没考过简颜,叶淮越想心越虚,人家是那种脚踏实地学习,扎扎实实稳步走的,年级裏一直第二第三稳坐。
再看看夏易,忽上忽下,高的时候拿过第一,差的时候掉出前十。
就算他考第一,高手之争不过几分较量,指望他提均分不可能,二组第一个组员李帅,上节课做出了那道压轴题,叶淮心说,凉凉吧。
但显然,他们还想再挣扎一下。
月考前最后一个周末,一组约在了秦淮——十三中后的一家书屋,除了一组的人,叶淮叫了葛辰,夏易叫了白皓帆,高手的聚会。
周日清早,叶淮收拾好下楼,葛辰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天色刚蒙蒙亮,对于这种放着假还要起得比鸡早,主动出去学习的行为,叶淮着实把自己感动到了。
但出于“集体荣誉感”,其实是怕降组了被韩萤罚,一组全体人员打着满满的鸡血,就连组长大忙人也抽一天时间出来学习。
秦淮书屋在杨山路的尽头,初春时节,道路两旁的银杏树干光秃秃的,却仍迎着寒风蓬勃屹立。
自行车驶向秦淮,叶淮远远地看见门口两个人的身影。
早晨的天气还似腊月般寒冷,夏易一身便装,黑色卫衣帽子搭在外面,外套轻薄,看起来就很不抗风。
他勾着白皓帆的脖子冲叶淮挥手,浑身上下的活力好似能抵御整个冬天的寒冷。
“同桌!”夏易喊得起劲,身体往上带了带,白皓帆也跟着斜了身子。
白皓帆还是一如既往的神情淡淡,浅色外套罩在身上,宽大却不显臃肿,衬出他瘦高的身形,可能是天气的缘故,脸色看起来更加冷白。
炽热似火与皓月如水,极端不搭的两个人,却又感觉站一起刚好。
白皓帆拍掉夏易的手进去了,夏易没跟进去,留在原地等他同桌,直到叶淮放好车子他过来给小孩投食。
包子豆浆递给叶淮,“放了点糖。”夏易说。
“嗯。”叶淮应。
身上的伤早就好了,但是早饭还在继续,葛辰酸了,“这组长做的也太到位了吧。”
“他?将功赎罪,我替他当了多久的组长?”叶淮掰扯道。
秦淮书屋,是书店,是奶茶店,也是自习室,门口十几摞人一般高的《五三》,《38+2》,《小题狂做》,侧边是各种小本本《公式速记》,而它们的共同点都是上面明晃晃的大红字——江苏专用。
白皓帆进屋时就一片唏嘘,接着夏易进去,周围一阵低声,“woc...”
尽管褪去了红白校服,也都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放眼望去全是后四个班的孙子,这帮人说着上网打游戏,周末大早不到七点,秦淮已经挑不出空座了。
快速扫视一周,最令人瞠目结舌的是——二组也在。
简颜拎着卷子的手一停,姚琨的面色有点僵,李帅啃着面包当场噎住,咳了两下继续,咳到脸红脖子粗也打破不了此时的尴尬。
强强相对,一组最大的威胁竟比他们还早地开始了学习。
“你昨天不是告诉我今天去上网吗?”杨桦桐先炸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向李帅。
“你好意思,你昨天不是说今天去帮邻居家奶奶摘橘子吗?”李帅说着喷了两下嘴裏的面包屑,弄得满桌子都是。
此话一说,大家都乐得不行。
秦淮不大,一组打算和二组拼桌挤一挤。
外套脱了挂后面,夏易在简颜对面坐下,叶淮在左,白皓帆在右,他掏出书本,“偷学哦,简小颜。”
“我光明正大。”简颜抬头看夏易,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白皓帆。
不只她,一桌人都往那瞟,球是打过,一起写作业还是第一次。
要说叫夏易“易神”,多半因为他不同常人的骚操作,而学习上真正的霸霸,还是他白皓帆。
仿佛没有感受到任何目光,白皓帆保持高冷,拿出试卷开始做题。
闹腾的氛围逐渐变得安静,很快桌面被大把白花花的试卷铺满,整个秦淮只剩下刷刷刷的写题声。
一周一天休息,作业海多,光写完就用了大半天时间,一桌奶茶没怎么喝,直到下午三四点,才进入今天的正题——互助组覆习。
到这个环节大家就要拔刀相向了,杯子一放,“开始吧。”夏易说。
他做题时把重点题都标好了,此时拿给他的组员看,放到叶淮桌子上时夸张地用胳膊在前面绕了个大屏障,再偷瞄一眼对面的人。
简颜嗤笑:“幼稚。”
简颜给李帅讲题,夏易抻脖子往前一瞥,她立刻趴下用手捂住。
“别挡了我都看到了,都错完了还在那讲!”夏易笑得欠揍,简颜抬胳膊就要揍他。
椅子一声响,白皓帆站了起来,“回去了。”
一桌人十脸懵逼地看着他。
“作业写完了,没什么要覆习的。”大佬言简意赅地解释。
“唉唉友军,没看到我这一桌嗷嗷待哺的组员吗?”夏易伸手划了个范围,刻意把简颜他们划在圈外。
简颜撇撇嘴在心底翻了个大白眼,倒是白皓帆真就重新坐下了。
“没有不会的吧。”夏易转头看叶淮,翻翻昨天发的卷子,几道有难度的题,他点了点。
“嗯...”叶淮托着腮一边应,一边看他过题,右手握着奶茶,咬在嘴裏的吸管逐渐变形,“这题!”
托腮的手拿开,放在卷子上点了点,示意夏易,“我就做出来一问。”
“别咬了。”夏易抬手捏住吸管,几乎贴着他的嘴唇把吸管拽了出来,叶淮往后一退。
“跟谁学的坏毛病!”夏易说。
...跟谁学的?叶淮看了眼夏易早已不堪入目的吸管,又想到他叼着糖棒和笔帽的样子。
“跟狗学的。”叶淮说。
扯过一张演草纸,夏易给叶淮讲题,杨桦桐也凑过来听,一题结束,回头发现简颜正拿着卷子问白皓帆。
“操!”夏易骂了一句,一个长臂过去挡在两人中间,对简颜道,“帆子我的人,谁让你问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