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魏王骤然驾崩,必然没有遗诏留下,除却要尚书令来草诏外,更需要从天子处拿得诏书,确认太子即位魏王,此乃是第一件要紧的大事!”
曹丕点点头,“吾未曾想到此事,既如此,何人去办为妥?”他觉得李承可以,“继之不如辛苦一趟?”
“吾自然愿意为太子效力,只是吾身份低微,不可去入宫办理如此大事,”李承转了转眼珠子,“必须要位高权重的大臣,并且要能够让天子听话之人,才好办理此事。”
“华公最佳,”曹丕根据李承的提醒迅速想到了合适的人选,华歆昔日所作所为让天子都忍不住痛哭流涕,如此之人,当然能让天子老实听话。“御史大夫前去最好。”
能够亲自把伏皇后从夹壁之中抓着头发拖出来而处死的华子鱼,当然是最合适再次去逼迫天子出诏书,最好更是天子亲自写的,如此更有证明力。
“军中之事,臣不知,不敢置喙。”李承说道,“请太子自己定夺。”
“是否要秘不发丧?”曹丕又问,“诸侯未平,天下不安,诸弟恐怕也有不甘之意。”如果按照秦始皇的那种方式,先处置好各个矛盾点,起码解决了内忧,再来公告天下是不是会更妥当一些。
“太子早就定下名分,不必如此。况且魏王骤然驾崩,无有留下言语,若是真的还秘不发丧,外人必然以为是太子别有用心,如此之时,应该速速召见大臣商议大事,并且请王后前来,再请诸位王子入内哭丧,只要入了宫苑,身处内室,一切事务都由太子做主了。”
你这么关心自己的弟弟们,那么我当然也要帮着你多多“着想”才是。
曹丕果然满意地点点头,他本来问心无愧,若是还要秘不发丧,的确更要被天下人惊疑,“子建若是有狂妄之言,还请继之代为申饬。”
“如此自然。”
于是曹丕和李承商议了许多,李承提了不少的建议,太子基本上都采纳,而且今日早上的戒严和调动兵马也算是一个很顺利的预言,曹丕吩咐姗姗来迟的宫苑令,“请中坚将军入内问安!”
卞夫人迅速就到了,曹丕大哭跪下磕头,请求母亲要节哀,卞夫人早有预备,开颅之术本来是带给卞夫人希望的,可惜这个希望竟然就在此地破灭了,曹操自己的身子,竟然不能熬到开刀的那一个时候!
众人自然嚎啕大哭,李承在一侧再次劝谏,“请为魏王更衣,准备妥当后事之物。”他请曹丕出外,“国不可一日无君,请太子速速出外,和魏国大臣议定即位为魏王之大事!”
曹丕顺势退了出来,将内里留给痛哭不已的卞夫人等人,命甄氏照看内殿,他出来了就在外殿等候,李承垂手站在一旁,陈群华歆贾诩王朗等一干重臣迅速前来,听到里头的哭声,怎么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曹丕先让他们入内探视,过了一会,众人眼眶通红,纷纷出来,跪在了曹丕面前。
曹丕拭泪不已,“泰山崩塌,大河决堤,父王舍弃吾和魏国大业离去,如此骤然,吾恨不得身代之也!”
奉常王朗拱手,“太子节哀,请速速处置大事。”
王朗是典狱能手,又是经学大家,他所做的《周易传》作为学习易经之人必须要考核的内容,他能够在许多理论上为魏王建立魏国寻找先秦的许多依据,他和华歆不仅是青州老乡,更是多年的至交好友。前些日子要修正官学的材料,故此不得在宫内出现,李承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三国的知名人物。
“子鱼公请入宫通传,天子要下诏此事,取得天子玉玺用后,交回此处,要抓紧,”曹丕吩咐道,“请奉常为父王拟一份遗诏,和太中大夫一同看过后,就刊发天下。”
其余的事情他一一吩咐而下,样样有条不紊。
“诸弟入内祭拜父王,此事,请大夫代为主持,”曹丕吩咐贾诩,贾诩的官职爵位高,但没有什么具体的琐事需要天天处置,所以他来处置丧事是最合适的,“勿要惊扰父王的亡魂。”
这话就是要说明哭一哭是可以的,但是不要闹事。贾诩点头称是,只是他心中有些怀疑,魏王的身子早间都还算不很差,怎么到了午后就这样骤然崩逝了?
尚书令陈群是知道曹丕并无什么急智的,若是事发突然,太子绝不可能如此镇定,可自己这些太子最相信亲密之人,都未提前得到什么消息要准备,难道太子自己独立行事的吗?
华歆看了站在一边的李承,若有所悟,看来是此子来出谋划策的。
众人纷纷各自领命前去干活,尚书令陈群还要留守此地,因为许褚突然晕倒了,宫内无人主持事务,“虎痴将军吐血晕倒了!”
论起对于曹操的忠心,无人能够比得过许褚。
大家感叹了一番,也不能够再啰嗦什么,要抓紧时间去干活,陈群先求曹丕一件事,“荀恽其人,罪不至死,还请太子宽宥。”
“可!”曹丕是讨厌杨修,但并不会认为荀家如何有大罪过,“先放在中尉府中,等到日后再来处置。继之,此事还是交给汝来办,如何?”
他知道李承很抗拒查办俞涉谋反案的事情,原本以为李承会拒绝,但是李承却是笑眯眯地答应下来,“生死祸福,都在太子的一念之间,吾代为处置,自然是愿意的。”
曹丕颇为满意,他就在这么片刻之间,感觉到了自己的权威,李承更是建议,“请速速召回朝歌令,让其为太子出谋划策。”
“继之就很妥当,吾又何必找旁人?”
“吾虽然有些才智,但乃是外来之人,许都许多事情都不清楚,若是贸然出不妥当的计谋,坏了大事就是不妥了。”
李承看来真是一点私心都没有,如果是旁人,肯定是牢牢抓住了曹丕这个最需要提供意见的人,不许旁人来靠近,李承反而自动提醒曹丕,要把吴质迅速召回。
“太过谦也!”曹丕嘴上这么说,但还是让夏侯尚再度派人去迎接吴质。不过对着李承,他又是多了许多欣赏,李承要告辞出去,他也不让,“继之需留在此地,为吾分忧。”
李承暗暗叫苦,他本来打算趁着现在到处都乱糟糟的时候,趁机脱身,起码躲在馆舍内,还能够筹谋一下如何离开,他得了徐庶的那些个消息网,还有杨修提供的一些官员的软肋和隐私,自觉现在于许都之中,并不是睁眼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