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睡眠时间是不能去惊扰的,不然的话,其暴怒更甚,燕姬也是靠着甄夫人的提醒,这才躲过一劫。
她见到燕姬出来,就将李承抛下,拉住了燕姬,正欲仔细问什么,燕姬迅速告诉了甄夫人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大王虽然睡下,可气息越来越弱,吾不敢叫醒,夫人宜速速请太子前来,主持大事!”
这是一个要命的消息,也就是燕姬是甄夫人的河北老乡,彼此又有同气连枝的友谊在,特别是燕姬,因为甄夫人的忠告,躲过了曹操梦中杀人的必死之局,如此投桃报李,恰是时候。
怎么真的要曹丕做什么准备了?甄夫人大惊失色,“现在大王可、可还活着?”
“眼下是还活着,只怕是有些不对劲了,”燕姬忍不住抹泪,她的身子颤抖不停,显然是十分害怕,“喉咙生出荷荷之声,吾不得旨意,不敢胡乱叫人,只能是先来告诉夫人。”
甄夫人当机立断,转身离去,她要把曹丕迅速请来,燕姬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走回到了魏王的寝宫门口,对着李承点点头,“甄夫人去通知太子了。”
李承长长舒了一口气,如果是许都之中谁最乐见曹操快些死了,除却天子之外,可能就是曹丕了。
“殿内准备妥当,不能没有人伺候。”李承提醒道,“其余的宫娥也要入内。”
“接下去就请李君照拂了,”燕姬原本抱着必死之心,可又到了如今的地步,她自然也想着活,“太子若是责罚吾等照看不周,要处死吾等,还请李君帮着说情。”
“此事简单,”李承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于是低声急促告诉了燕姬,“把此物一用而拿给吾,如何?”
两边不能一直在门口说话,旋即分开,燕姬带着在门口站岗的宫娥们一同入内,让她们守在门口处,“大王随时会醒,吾等要小心伺候,听到吩咐,再入内!若不是如此的话,小心汝等的性命。”
宫苑令被支开了,而许褚不得命令也绝不会入内,李承想好了各类说辞,才见到曹丕急步入内,他本来是非常有风仪之人,可今日头上的金冠都倾斜了,身后并无人跟着,曹丕见到了李承,方定了定神,“父王身子如何了?”
李承故作惊讶,“臣未得听说过什么消息,早些时候臣和武德侯一起出来的时候,就说服了药睡下了。”
曹丕狐疑地望着李承,“汝之后做了何事?”
“适才交代宫苑令准备好开刀所需之物,王后也前来了,但是为了避免打扰魏王休息,也未曾进去。”
“母亲在何处?”
“就在偏殿等候。”
曹丕得到了甄夫人的密报,急匆匆前来,本来一同议事的陈群、华歆等人,都未曾一同带来,如此私密通传出来的消息,不得证实之前,还是不能够予以泄露出去的。
他的脸上带着十分古怪的表情,似乎很是担忧,但又很震惊于这个坏消息,但是于震惊和悲伤之中,又隐隐透露出了一种喜色,于喜色之外,还又有一种面对困难的疑惑和对于未来的憧憬,李承在一侧都不得不佩服,曹丕就在这短短数秒之内,就能够表现出这么复杂多变的情绪来,简直要秒杀后世之中任何一位影帝。
他急切而来,只是知道要迅速来处置此事,而且要隐秘,等看到了李承,说内里并无什么异响,这才稍微定了定神,今日凌晨已经虚惊一场,不过借着那个时候,把守住了整个魏王宫,曹真也被派了出去管理整个许都的关防之事,眼下没有什么大问题。
“继之陪吾一同入内!”现在必须要迅速确定燕姬说的话到底是怎么一个回事,曹丕倒不是怕曹操出事情,主要是怕曹操又要怒而杀人,那么这个李承就是最好的替死鬼了,总不能杀了自己的亲儿子和最疼爱的燕姬吧?
两人迅速入内,见到了正在寝宫门口打转十分着急的燕姬,“太子,”她忙请安行礼,“大王恐怕不好了……”
曹丕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迅速入内,他见到自己的父亲仰面躺着,脸色红润,不敢快速前进,只能是缓缓靠近床榻,见到父亲只是睡熟了而已,他心内颇有些失望,正欲转身呵斥燕姬不知道轻重,胡乱传递这样重要的事情。但这时候曹操的手突然一动,随即从胸前滑下,掉落在了床边。
李承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他惊恐地望着燕姬,到底怎么回事?都处置了这么久了,曹操还能动?
曹丕上前握住了曹操掉落的手,微微摇晃了一下,见到其父并无反应,又战战兢兢伸出了手,颤抖地探查鼻息,“啊!”曹丕身子往后倒去,整个人跌坐在地上,随即放声痛哭,“父王,父王!”
站在四角上的宫娥们顿时跪了下来,李承和燕姬对视了一眼,燕姬眼中也露出了悲伤的表情,珠泪滚滚而落。
李承等到曹丕嚎啕哭了几分钟,马上上前拉住了曹丕的衣袖,提醒他,“太子节哀,此非是难过伤心的时候,请速速料理大事才要紧!”
曹丕哀嚎了一会,也就被李承劝住,他的双眼通红,却没有多少眼泪,只是还用袖子来掩面,“泰山崩塌,吾如今奈何!”
李承的话提醒了他,他怒视燕姬等宫娥姬妾,“开颅之术就在眼前,尔等伺候不力,罪该万死!”
“……”这个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情,曹丕居然是要先迁怒于这些伺候曹操的宫人,李承马上劝诫:“此非是大事,魏王驾崩,非是人力所为,华佗言明,至多还有半月余,此之预感,也不能全信,如今驾崩之后,万事都匆忙,宫人们不是要紧事,最关键是要正位,稳定人心!”
李承的潜台词就是你丫的赶紧的,继承王位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宫人们伺候着如此辛苦,还要罚他们这样的小事情何须来做什么?“宫人如何责罚,请甄夫人调度处置就是了。”
燕姬低下头来,忍不住拭泪,但暗暗笑起来,宫人姬妾之事,自然是要内宫夫人来处置的。
曹丕挥手,让燕姬速速去通传卞夫人和甄氏,他转过来放下了衣袖,“为人子者,孝道在此,不得不发作一二。”
“继之!”曹丕确认了自己的父亲业已去世,也就必须要筹谋接下去的事情了,“父王如此骤然离世,吾心神已乱,接下去该如何处置,请君为吾出谋划策。”
“速速召见内外大臣,”李承举了一些政务方面的,“尚书令、太中大夫、钟相国等,以明确此事,让他们分头行动来安排妥当。太子,臣以为,有一件事必须要迅速找得力之人来办,非如此,太子不能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