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辞职?!”叶莲娜怒目圆睁。
“别和我说你听不懂辞职是什么意思。”帕雷萨说,“我会再留一周来交接工作,一周之后不管状况怎样我都会消失。”
“你【】是不是吃了什么药把自己吃傻了?”
“我劝你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开玩笑上。”
“和埃德蒙的项目呢?你不要了?”
“不要了。钱也不要了。你没听错:我的那部分股票,送给你了,本金和红利都送你了。”
“钱都不要了?!”
“不要重覆我的话了。我们不妨来谈谈提拔谁上来接替我……”
“你是不是帕雷萨?是不是帕雷萨又喝醉了叫你装成他来上班?”
“叶莲娜,如果你让我的耐心耗尽,我就直接走人了。请你明白,我本来可以直接消失,但出于责任心,我才……”
“去你【】下地狱的责任心,你这算什么责任心——干得好好的突然跑过来跟我说你不干了?为什么,你要去哪——”
“这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
“让我亏钱的事都和我有关——”
“好吧,是这样,我老婆怀孕了——”
“你有老婆了?!你有老婆却一直和你包养的小白脸住一起?”
帕雷萨楞了一下,反应过来小白脸是在说赫莫斯。
过多纠缠细节是浪费时间。帕雷萨一咬牙,没有纠正她。
“这是我的私事——你没有当道德警察的癖好吧,叶莲娜。”
“我确实没有,”叶莲娜斜坐在桌子上,“道德没有钱重要。可是帕雷萨,我以为你也是这样的人。”
“道德和钱对我来说都很不重要。”帕雷萨回答,“你还记得我们註册公司那天,我对你说过什么吗?——我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消遣。现在有比这种消遣更重要的事出现了,我的老婆怀孕了。我要去陪她。”
“真恶心,帕雷萨,”叶莲娜说,“你这些年几乎天天都在这个公司呆着,少数的闲暇是去陪你养着的那个小白脸。现在你倒有脸说,你老婆比你的工作重要,你要去陪她?”
天天?帕雷萨心想,有这么多么?没有吧……他明明也会休几天假和赫莫斯在家呆着的……没有天天吧……
“我的私事用不着你来评判。”帕雷萨说。
“我懂你们这些男人的自私和虚伪,”叶莲娜的脸逼近他,“利用完你们周围能利用的女人后,还想接着装好人——”
“看来你是不想要我留一周了?”帕雷萨威胁道。
“就你这副德性,我打赌你去陪你老婆迟早把她气流产,倒不如不陪,反正她这么些年独守空房肯定也习惯了。”
“叶莲娜,我用不着你来对我指手画脚。如果你没有心情和我商量正事,那我今天就先走了。”
叶莲娜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帕雷萨作势离开——还不说话——走到门边——还没叫住他——他拉开门——
叶莲娜终于开口了。
“为什么她还愿意给你生孩子。”她说,“为什么会怀胎十月痛苦分娩的不是你。”
帕雷萨嘆了口气。
“这样吧,”他对叶莲娜说,“我把需要交待的事写下来,明天交给你。然后我就走人了。保重,薇肖小姐。”
帕雷萨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湖上的野鸭。
“嘿,”他对空气说,“我可不是想要装好人。我是想做个不坏的人。”
但仅仅只是不坏,标准也高到让他难以企及。做不坏的人太难了,还是做坏人比较简单。
是叶莲娜·薇肖太脆弱了,才听了半真半假的轮廓就立刻把她父亲的模板套进去,然后把她对她父亲的怨恨投射给他。他们本来可以愉快合作到最后,叶莲娜的任性将令她失去缩小利益损失的机会。
还有赫莫斯也是,太脆弱了,不仅是脆弱,还太闲了。要是赫莫斯也像他一样,找一份每天让自己像陀螺一样高速旋转的工作,这龙必定没了整幺蛾子的心气儿。就会像他一样【】心满意足了。
他又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来——前情就略过吧,总之,【】结果龙突然来一句: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什么?帕雷萨当时真的没反应过来。【】
但他其实只是楞了几秒而已,甚至可能不到几秒,就那一瞬间,他没反应过来,结果这头龙就生气了,为他【】没明白它不是在要求他说情话而是要求他接着谈谈刚才他们未谈完的话题而生气——然后,赫莫斯就走了。
他一个人睡了一宿,到早上,他没见到赫莫斯。去公司的路上他顺便去赫莫斯的出版社看了一眼,不在。现在快到中午了,不知道赫莫斯回没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