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蓝衣公子扶着他肩膀,轻松口气:“阿月,幸好有你在,否则我又要当众出丑了。”
段钺回身,不动声色拨开他的手:“怎么每次见面虞公子都在被欺负,您的侍卫呢。”
虞丛音嘆气:“景钦带人出门采办去了,最近有一桩生意需要来北雁郡交接,谁能想到我才出酒楼就惹了麻烦。”
说罢疑惑了下:“阿月怎么会出现在这裏,我还以为你早已经离开了。”
段钺道:“出了些小状况。”并不打算细说。
虞丛音还想邀他进酒楼吃顿饭,也被推辞了。
段钺相信自己的直觉,因而不愿同他深交,看了眼身旁的蔺欢:“久等了,走吧。”
蔺欢扫一眼虞丛音,两人很快交换了下视线。
“好。”
两人回了城主府。
段钺一推门,就看见凉亭裏段云绝正和靖王对坐赏雪。
段云绝还在劝酒:“初初,你尝尝,这北雁的烧刀子烈性十足,不比长安美酒差。”
靖王道:“大哥,我不能饮酒。”
“初初,大哥知晓你性子文静,好是好,可就是太姑娘气了,怨不得老三总欺负你,男子汉大丈夫,就该纵横沙场,美酒长刀作伴才是!”
段云绝把酒坛子递给他:“来!听大哥的,今日不醉不归。”
如此再推却,就显得不知好歹了。
他还有不少事需要通过段云绝之手完成,不能现在惹他不快。
靖王默了两息,只得接过。
正要饮下时,忽然,身侧插进来一只修长分明的手,夺走他手裏酒碗。
靖王和段云绝皆楞了下,抬起头。
段钺端着酒碗,神色平静:“大殿下请恕罪,我家主子年纪小,不能饮酒,这一杯,能否允许奴才替他喝?”
虽然用的是询问语气,可他说完,也不管段云绝说什么,直接就仰头灌进了肚子。
“放肆!”段云绝拍案而起,“段十六,主子的东西是你想碰就能碰的吗?!”
段钺心想,别说是碰东西,连他整个人我都摸过亲过还睡过。
但仍然跪下,谦卑地请罪:“奴才知错。”
靖王看他片刻,眸底深邃幽静。
明明嘴裏说着讨厌,可事实上,段钺处处都在维护他,哪怕受到过那般折辱,也不曾真正伤害过他。
靖王闭了闭眼,神色平静:“大哥,别生气,不过是个奴才,不值当动怒。”
“初初所言甚是。”段云绝道,“来人,将段十六带到院子,杖责二十,也好叫他长长记性。”
靖王没说什么。
很快侍卫就来把段钺拉下去。
靖王指尖动了动,侧眸看他一眼。
恰好段钺也转头来望着他,眼裏带着和当初临死前一模一样的光芒。
他比谁都看得清楚,段初初无情自私,爱上他只会落得万劫不覆的下场。
心知肚明,却仍然毫不犹豫往火坑裏跳。
他讥讽段初初的冷酷,嘲笑他的无知。
却更唾弃自己的下贱和卑微。
从前是,现在也没变过。
两人对视片刻,靖王淡淡移开目光。
“大哥,十六也是为我着想,杖责就免了吧,正值多事多秋,日后再处罚不迟。”
段云绝面色不渝,还待说什么,蔺欢忽然歪了下身子,满脸苍白,痛苦地倒在地上:“殿下、殿下救命,头好痛......”
段云绝一惊,立刻冲上前把他扶住:“欢欢!欢欢你怎么了!是不是又犯病了?大夫、来人!快去传大夫!”
蔺欢余光扫了眼段十六,随即虚弱地晕倒在段云绝怀中,“殿下......”
段云绝哪还顾得上段十六,焦急地把人抱起来就离开了。
庭院裏侍卫面面相觑,也不知该不该继续行刑。
靖王坐了一会,起身走过去:“下去吧,既然是我的奴才,自当我来处罚。”
侍卫应了声是,陆续离开。
靖王这才低头,桃花眸安静地看着段钺:“地上凉,起来吧。”
段钺嗤笑,撩起眼皮睨他一眼:“我什么时候成你的奴才了?”
靖王默了一会:“以前是的。”
这话段钺就没法接。
他清楚靖王是重生,但靖王应该还不知道他也是重生的。
他还不想这么快和这人坦白,是以冷道:“胡说八道,以前也不是。”
靖王没有和他争辩的意思,朝他伸出手:“先进屋再说。”
段钺开始耍赖,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起不来,腿麻了。”
靖王想了想,弯腰去抱他。
结果段钺一把就拉住他的手扯进怀,勾腰一个翻转,直接把人摁在地上。
居高临下,唇角一翘:“骗你的,傻初初。”
靖王缓慢地眨了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