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2)
。活了二十多年,她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与孩子没有半分关系。就连此刻,她也不确定想要孩子的想法是否只是她绝望的自私心理忽然抬头所致。
”可怜的小治疗师,没有人可以照顾。没有人需要你,也没有人想要你。你忍受不了一个人呆着,不知道该怎么办。你需要去爱一个人。只要有人愿意被你爱着,你就愿意为他们做任何事。”
她垂下头,下巴颤抖起来。
也许德拉科说得没错。也许那才是真正的她。她总是固执地依附于那些她认为可能需要她的人身边。也许她只是想要留下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这样她就不会那么孤独了。
她伸手覆上小腹,一动不动地站了几秒,直到她又一次感觉到颤动,像心跳一样快,然后再次消失。
”我会照顾你的。”她低语道。”我会尽全力做一个好妈妈。等你长大了,我就配制一种魔药,那样—那样的话,我就可以陪你一起出门去了。我不会把你拴在我身边的。等你长大以后,如果你想离开,我一定会放手的,我向你保证。”
门把手突然嘎吱一响,而后立刻静了下来。赫敏吓了一跳,迅速站起身来,双手按在胸口,心臟怦怦直跳,两眼紧盯着房门。
什么也没发生。
她等了又等,可就是不见一丝动静。
她蹑手蹑脚地穿过房间,轻轻把耳朵贴在门上。
寂静无声。
隔着门板,她连最微弱的声响都无法听见。但她知道那是因为德拉科设下的保护咒的缘故。
就算有人在门外大喊大叫,她也不会察觉到一星半点。她抬起手贴上木质门板,努力想靠耳朵捕捉到什么,可房门始终没有再动过。
有可能是卢修斯。
也许他等不及让德拉科过了六个月的服丧期再去娶一位新妻子,希望能通过杀了她这个”泥巴种婊子”来加速整个过程。
赫敏惊惶地退开几步,却又犹豫了。她回想起方才房门晃动的样子,就像是有谁整个身子摔倒在门板上一样。
她咬着嘴唇,一步一步走回了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与门框间的缝隙上。
她不该这样的。
她不该这样的。
如果德拉科在这儿,一定会告诉她不要这么做的。
她的手缓缓地握住把手,小心翼翼地转动着,尽可能不发出一点儿声音,接着轻轻将门拉开一道空隙。她悄悄向外望去,所见之景却令她心跳骤停。
德拉科面朝下方倒在地上。她一把拉开房门,飞快朝周围扫了一圈,然后立刻弯下身来,吃力地把德拉科拖进了房间。她一脚踢上门,把德拉科的身子翻了过来,指尖搭上他的腕脉。
他没有意识。
他浑身冷得像冰,几乎要休克了。他的长袍已经严重破损,散发着腐烂的气味。他的脸上有许多深色的污迹。他还有呼吸。她向上推开他的眼睑检查他的眼睛,发现他的瞳孔不均匀地扩散了开来。
她的双手滑过他的肩膀,轻抚着他的脸。”德拉科?德拉科…你怎么了?”
她低声咒骂了起来。她从未如此迫切地渴望恢覆魔力。对于现在这个束手无策、只能跪在他身边、试图猜测他究竟遭遇了什么的自己,她只感到无比愤怒,腕间的手铐也随着她情绪的波动变得越发滚烫。她的手指抚过他的胳膊和手掌,感受到了钻心咒造成的僵硬结节和肌肉撕裂。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臟在胸膛裏剧烈跳动。
”波宾!”她厉声喊道。
小精灵”啪”地一声出现在房间裏。波宾的目光落到德拉科身上,当即惊恐地尖叫了一声。
”德拉科的治疗师是谁?”赫敏问道,小精灵却茫然地望着赫敏。”他以前带着伤回来的时候会找谁帮忙?”
波宾低头盯着自己的双手。”波宾不知道。波宾的主要工作是做饭和打扫卫生。主人受伤的时候从来没有召唤过波宾。主人只会叫上托普茜或者克利切。”
赫敏沮丧地垂下头,深吸了一口气,覆又抬起头来。”你知道他把治疗用品都放在哪裏吗?就是治疗用的魔药之类的东西?”
波宾眼睛一亮,急切地点了点头。
”很好,”赫敏用紧张的声音吩咐道,”马上帮我拿止疼剂过来,每种都要。还有其他所有你能找到的治疗用品,全部都带到这儿来,这样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波宾”啪”地一声消失不见,德拉科却应声抽搐了一下。
赫敏立刻低头看着他。
他正茫然无神地望着她,眼睛没有焦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认出她的迹象。
”德拉科?”
他眨了眨眼。”格兰杰?”
他看上去一脸困惑。
”德拉科—”她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强迫自己稳住声线。镇定下来。”他对你做了什么?你受了多久的钻心咒?”
他皱起眉头,瞇起眼睛,”我们在什么地方?”
他不停地眨着眼睛,像是试图在一片黑暗中看清四周一般。
赫敏的喉咙顿时抽紧。”我们—我们在我的房间裏。我想你一定是幻影移形刚回来,然后就在我房门外昏倒了。”
他的表情扭曲起来,瞳孔随即放大。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低沈的呻吟。”我没有想过要到这儿来的。”
赫敏的眼睛开始发烫,她用指尖轻轻拂过他的额头。
”我知道—”她的喉咙微微一哽。
德拉科一听到她的哽咽,身子又跟着抽搐了一下,眉头紧锁成一团。”你还好吗?我现在看不—你还在呼吸吗?”
他盲目地朝着她声音的方向伸出手去,擦过了她的脸颊。
赫敏握住他的手,把脸贴进他的掌心,偏过头亲吻着。”我很好。我是个治疗师,记得吗?这早就不是你头一回倒在我怀裏了。”
她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用坚定的语气说出接下来的话:”现在,我需要你回答我的问题。他到底做了什么,德拉科?告诉我,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德拉科沈默了片刻,然后嘆了口气。”他说,叛乱之所以会蔓延错全在我—如果我能力更强一些,早就能控制住局面了。他认为我应该证明自己的忠诚,然后就是几个小时的摄神取念。接着他又突然想到我是个大脑封闭师。”他哼了一声。”他就—找了个人在一旁对我用钻心咒,自己则同时重新检查我的思想。”
他咽了口唾沫。”好在那时候他已经体力不济了。第二次并没有持续很久。”他的嘴角掠过一丝扭曲的微笑。”作为证明了我自己仍旧忠诚的奖励,这周剩下的时间我都可以休息了,所以—至少不算太坏。”
他那故作安慰和自嘲的语气却让更让她心痛如绞。
赫敏竭力抑制住歇斯底裏的情绪,她的双手开始颤抖。深呼吸。深呼吸。你不能在这种时候惊惧,如果他认为你有可能会发病,他会更难受。
德拉科瞇起眼睛,来回转了转头,像是想要扫视她的房间。”现在还没到晚上,是吗?我想我应该是失明了。”他用手背压住眼睛。”这倒是从没有过的事情。”
赫敏翻找着德拉科的长袍,把几十个口袋裏的武器一样又一样地掏了出来,连指尖都被烫伤了。最后,她的手紧握住一只熟悉的皮盒,用力将它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