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包养关系
昔日影帝疑被包养，神秘富豪出双入对。
陈墨亭看着平板上的娱乐新闻标题，眉毛猛地拧紧：“昔日是什么意思？我还没过气。”
“少转移视线，”孙敬寒用平板拍他头顶，“我说过不去酒店，现在倒好，被偷拍不说，还变成包养关系了。”
陈墨亭握住他又要敲下来的手腕：“在公司呢，给点面子。”
办公室四面都是玻璃墻壁，员工早已对这两位老板的打情骂俏熟视无睹，刚才就走进门给两人送咖啡的秘书若无其事地把咖啡摆到桌上，走出去随手关门。
陈墨亭拿过平板看这条新闻的评论，各路人等都不吃标题党的一套，纷纷骂编辑门外汉眼瞎耳聋，哪来的神秘富豪，不就是戴着墨镜的孙敬寒。
陈墨亭又细看正文，编辑给自己留了条后路，暗示包养者是某知名经纪人，而这位知名经纪人是极尽低调的隐藏富豪，是某上市公司的股份持有人：“我就说让你别戴墨镜，这下倒好，戴成隐藏富豪了。”
“人总得脑补一个合理的真相解释不合理的事实，这是本能。”孙敬寒拿过遥控器把玻璃墻换成单面镜，“谁也不会相信你一个影帝会粘着我这五十多岁的老男人不放，除非我有钱包养你。不管我戴不戴墨镜，这种报道迟早要出。”
他探身越过办公桌，提起陈墨亭的下巴吻他。
陈墨亭笑了：“你一动玻璃外面人就知道我们要干什么，多此一举。”
“他们知道是他们的事，不让他们看是我们的事。”孙敬寒摆动拇指摩挲他的胡茬，“你还真把胡子蓄起来，活活老了五岁。”
“角色需要，导演看着不好我就再剃掉，不然就不像被包养的小白脸了。”陈墨亭说，“我还挺享受被包养的地位。”
“搞不懂你。”
“懂得搞我就行了。”
他的黄腔随手拈来花样不断，孙敬寒失笑：“我买了个高科技产品。”
“哟，老年人也赶起时髦来了？”
随着两人床上角色的转换越来越自然，年龄差距已经成为可以拿来说笑的梗，孙敬寒甚至觉得年长他十多岁上起床来更合情理，无论上下，都有种宠爱的感觉。
孙敬寒拿出个长方形礼盒摆在陈墨亭眼前。
“飞机杯送过了。”
“这是高科技飞机杯，成对的，你可以先用手指试试。”
陈墨亭听得云裏雾裏，打开盒子拿出东西，跟普通的没什么区别，插入手指也没什么区别：“然后呢？”
“然后就精彩了。”孙敬寒从办公桌的抽屉裏拿出另一个盒子，打开是个假阳具，“眼熟么？”
“……不眼熟。”
“自己不认识自己的尺寸形状。”
奔四的陈墨亭脸腾地红了：“我当然没你看得仔细。这到底是什么名堂？”
“跟你那个是配对的。”孙敬寒一伸胳膊，打开飞机杯的按钮，手中假阳具的指示灯亮起，震动示意。
“这是远程传感的，只要你在地球上，我这边做什么都能同步到你那边去，最多有两三秒的延迟。”孙敬寒边说边随便上下撸动一下假的，又握住稍稍收紧手指，“温度也能同步。”
陈墨亭塞在飞机杯中的手指丝毫不差地感知到两个动作，脑海中瞬间闪过正式使用的情景，简直要性起了：“温度？”
“口腔的，和直肠的。”孙敬寒看着他愈发泛红的脸，搓着手裏的东西笑道，“又要流鼻血了？”
陈墨亭还真的下意识地擦了一下鼻子，关掉飞机杯收进盒子：“就那么一次，别总是拿出来说。”
孙敬寒又拿出一个盒子给他：“这是我的替代品，也是给你的。这样前面后面都兼顾，我才算合格的包养人。”
陈墨亭绕过桌子，从身后抱住，用鼻子蹭他的脸颊：“老板，我走的这几个月可千万别找别的小白脸。”
孙敬寒轻拍他的脸颊：“放心拍你的戏吧，别人我看不上。”
“万一别人看上你怎么办？”
“那我陪你去拍戏？”
“那敢情好。”
孙敬寒笑了：“别装任性，痛痛快快地去。”
寒墨工作室熬过最初一年的艰苦之后，一切顺风顺水。随着事业的起色和两人关系的愈发坦诚，孙敬寒一直以来的悲观和不自信消失殆尽，意气风发，家长力十足。陈墨亭在人前是独当一面的老板和明星，在他面前受着外人不得而知的纵容和宠，撒娇任性的心比二十多岁时还要重，孙敬寒也好像回到二十多岁的时候，想在大街上牵他的手，想在人前揽他的腰，不知何时就想把他拐带到床上做爱。
这也确实是种包养关系了，包之以情，养之以性，地老天荒。
02
寒墨老板访谈实录
【1】提出这次电臺访问的人是？
陈墨亭：是我，敬寒也不反对。
孙敬寒：其实我们的关系已经半公开了，与其躲躲闪闪，不如正式承认。
陈墨亭：就是这个出发点。
【2】那我们就正式开始了，二位先简单介绍一下自己？
陈墨亭：有必要吗？哈哈哈。我是陈墨亭，演员，也是寒墨工作室的老板之一，寒墨工作室我就不用介绍了吧？
孙敬寒：我是孙敬寒，他的合伙人兼经纪人。
陈墨亭：是一位隐藏富豪。
孙敬寒：并不是。
【3】两人的年龄？
陈墨亭：这个问题对演员来说很敏感啊，我是九二年生人。
孙敬寒：我比他早出生十四年，今年五十二。
【4】所以寒墨工作室这样命名是因为孙老师比较年长？
陈墨亭：这倒不是，单纯想把他放在前面。
孙敬寒：哈哈哈。
【5】陈老师很尊重孙老师才这么做的？
陈墨亭：这有点明知故问了吧？我们是情侣，彼此尊重是真的，但准确说应该是出于爱。
孙敬寒：当时他爱我更深。
【6】就这么突然承认了，孙老师居然还配合？
陈墨亭：孙老师比以前放得开了。
孙敬寒：这次访问的主要目的就是这个。
【7】那两年前轰动一时的寒墨工作室入伙仪式，真实情况是怎么样的？
孙敬寒：当时我已经考虑很久要分手了，他有所察觉，那个仪式是利诱，回家后开始色诱。
陈墨亭：所谓现场视频大部分是我找人放出去的，一部分八卦稿也是我准备的。怎么说呢，我预感五十岁对敬寒来说是个坎儿，寒墨工作室不一定能打消他的顾虑，直接断了退路来个破釜沈舟可能更有效。
孙敬寒：一个巨大的阴谋。
陈墨亭：哈哈哈可以这么说。
【8】两人是怎么跨越年龄鸿沟的？三岁一代沟，十四岁是四个多沟了。
陈墨亭：鸿沟？他对我的吸引力之一就是年纪，这对我来说不是鸿沟，是红线。
孙敬寒：哈哈哈，恋父癖正常人不懂。对年龄感到压力的主要是我，比如现在，他不到四十岁正当年，我这叫年过半百了，十年前的我怎么也没法想象今天的样子，但真走到这一步了，发现还挺和谐。
【9】和谐怎么讲？
孙敬寒：精神和肉体。
陈墨亭：看他含蓄的。
孙敬寒：这是直播。
【10】从没想过中途放弃吗？
孙敬寒：说没想过是假的，至少认真考虑过一次，就是两年前，结果被他拽回来了。
陈墨亭：孙老师看起来决绝无情，其实最怕死缠烂打，我早就看透他了。
【11】拽回来之后就没想过了？
孙敬寒：没时间想，攻势一波接一波。
【12】什么攻势？
孙敬寒：……
陈墨亭：我们是同志情侣么。之前我一直是，怎么讲，按照流行的说法是攻的角色。敬寒对我们关系的担心，从一开始就是等两人年纪大了床上的事会不和谐。所以我就逼着他时不时当攻来保持平衡，具体怎么回事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自觉脑补。
【13】后来成功了？
陈墨亭：当然是成功了。
孙敬寒：比想象中的和谐。
陈墨亭：开发了他的新需求。
【14】孙老师以前没这种需求？
孙敬寒：可能因为一开始就是受，之后也没怎么从攻的角色裏获得过快感。
陈墨亭：但他攻我有快感。
孙敬寒：你註意点形象。
陈墨亭：好的好的，孙经纪。
【15】这么说，孙老师现在会主动提出当攻了？
孙敬寒：会。
【16】这回答太敷衍了，能不能具体点？
孙敬寒：有需求就会提出，还能怎么具体？
陈墨亭：大概是想让你回答什么时候会冒出这种需求。
孙敬寒：没什么规律，有时候看到你的脸就会想，有时候没看到你就做好了打算，至于是攻的打算还是受的打算，看当时的身体反应。
【17】孙老师的性格一直这么冷吗？
陈墨亭：他刚才还笑了几次，已经很不冷了。
孙敬寒：不好意思，我习惯做幕后，没什么娱乐感。
陈墨亭：没，你刚才回答的很有娱乐感。我喜欢他这种冷。
【18】似乎孙老师的一切陈老师都很喜欢？
陈墨亭：好像是，没有不喜欢的地方。
孙敬寒：他这人品味有问题。
【19】孙老师怎么有点信心不足的样子？
陈墨亭：啊，以前是有点，刚才那是开玩笑，他从十年前就说我品味有问题，说顺嘴了。
孙敬寒：一个普通人被影帝看上，怎么都会觉得对方吃错药了吧。
【20】孙老师喜欢陈老师什么呢？
孙敬寒：那么多人迷恋他，为什么喜欢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陈墨亭：合着你对我就是粉丝对偶像的感情啊。
孙敬寒：我是一个能睡到偶像的幸运粉丝。
【21】能不能请孙老师放弃外交辞令再做一次诚恳的回答？
孙敬寒：我刚才的回答很诚恳了。
陈墨亭：听起来确实很敷衍。
孙敬寒：哈哈，好吧。现在回头想想，我从刚开始认识他就很……应该说是怜爱他吧。他有点让我想到自己，我当年也是脱离父母一个人来北京打拼，他跟我一样的处境，总想对他好点，不让他吃亏，然后他也很争气，是我手裏最有前途的艺人，不自觉就在他身上投放了很多精力和感情。他在不知道我是gay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地吃醋又告白的，也觉得可爱，傻得可爱。我是gay在圈裏尽皆知，他居然不知道。
陈墨亭：没人跟我说啊。
孙敬寒：他知道了更得寸进尺，突破底线之后就开始交往，他就是那种越交往越觉得可爱的人，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他连装可怜的招数都拿出来了，我就彻底沦陷了。
陈墨亭：说到底就是我面对敬寒的时候能发挥最大程度的魅力。
【22】看来孙老师打开话匣子也是可以滔滔不绝的？
陈墨亭：主要是谈到我他才打开了话唠开关，就这都还是概括过了的。
孙敬寒：我对他的喜欢罄竹难书。
陈墨亭：别乱用成语啊哈哈哈。
【23】孙老师提到的“发生了一些事”是什么事？
陈墨亭：应该是说我们分手的那次。
孙敬寒：对。
陈墨亭：那次特别伤人。
孙敬寒：对不起。
陈墨亭：再说一句？
孙敬寒：做节目呢，回家说。
【24】“对不起”是什么梗？
孙敬寒：这个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
陈墨亭：他说对不起的时候特别像我爸。
孙敬寒：……你果然是恋父癖。
陈墨亭：哈哈你到现在都以为我是开玩笑吗哈哈哈哈。
【25】说回那次分手，是谁提出的？
陈墨亭：谁说对不起就是谁提出的。
孙敬寒：我之前没什么信心。我们是工作上的搭檔，本来就走得近，我很照顾他，我们又都是gay，他很容易就会产生喜欢我的错觉。分手时他是要换公司了，赖以生存的搭檔关系一结束，恋爱也自然会结束，与其拖着无疾而终，不如直接分手。
陈墨亭：那次是他的演技巅峰，特别决绝冷酷，我差点信了。
【26】最后没信？
陈墨亭：他口是心非我又不是不知道。
孙敬寒：他干了件特别矬的事。
陈墨亭：不那么矬你就错过我了。
【27】到底是什么事？
孙敬寒：他找了个私家侦探跟踪我。
陈墨亭：结果发现我们分手大半年他各种反常，一看就是放不下我。
孙敬寒：自恋外加自作多情。
陈墨亭：你看你到现在都还不承认。
孙敬寒：我承认，也改变不了你自恋的事实。
【28】最后是怎么覆合的？
陈墨亭：要看你对覆合的定义了，如果说是结束当对方不存在的状态，那就是我哭着求他跟我当炮友。
孙敬寒：一对一的不叫炮友，那跟重新恋爱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陈墨亭：那你还答应？不是不想要一段感情吗？
孙敬寒：你哭得那么委屈，谁狠得下心拒绝？
陈墨亭：要不我怎么能拿影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