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
无数次的想要说出口,无数次的自我怀疑与否定,就算牵着别人的手后也还是忍不住想起你,见不到的时候思念像疯草一样生长,见到以后面前却总是横着一堵透明的墻,无论感情还是理智都在大喊着不可以,可是还是没办法,只有陷进去的人才知道感情这个东西实在没多少道理可讲。
哪怕面前横着的鸿沟,名曰生死。
“我喜欢你。”
对面的男孩儿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过来,在一切喧嚣散尽,阴霾退却后,只有他与她的魂体直接对立,云之彼端。
“你喜欢我?”
他脸上再次充满讥讽,就好像看到一出煽情狗血而又低俗搞笑的八点檔肥皂剧正进行到恶俗的最高潮。
“我跟你年龄不匹配,身份不合适,智商差太多,境遇全不同。你喜欢我什么呀,喜欢我的弱不禁风?喜欢我的尖酸刻薄?喜欢我的走投无路?喜欢我年少夭折躺在太平间裏七窍流血?!”
“你会喜欢一个死人吗?!”
太过犀利的话语如同一道鞭子抽下,空气中立刻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夏荷依吃惊地看着他,看着他那绝美的面孔上突然七窍流血,流出来的血竟是黑色!他大睁着一双流着血的黑红双眸,突然向自己冲来——
夏荷依怔忡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方才发生的一切全属臆想。
居然是臆想。
还好是臆想。
这份感情是如此的令人羞愧和不可告人,只能,一直埋葬在开满鲜花的坟墓下面。
“你救过我。”
夏荷依口齿清楚的表达着,不出意外地从对方脸上读到了吃惊的表情。
但安格很快恢覆了平静,他面色铁青地回答说:“那也是你自己救了自己,与我无关。”
“我还记得你曾经说过的话,微笑,就在于唇角的微微上扬。如果有时间的话我很乐意坐下来慢慢讲你对我的影响,就算不行我也想要对你说——在我人生的最低谷,是你,教会了我如何去笑,去善待这个世界。我……很羡慕能够微笑着面对明天的你,也一直想成为……你……”
“如果我真的什么也做不了,那我希望能够微笑着活下去。”
“一直都微笑着活下去。”
站在对面的安格身形犹如木雕,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除了一双眸子精光慑人,像是万花筒一样闪烁着各色难以言表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唇角翘了起来,露出一个说不出鬼魅邪气,却又美得令人窒息的笑容来,将他那形状完美的脸庞一分为二——上边是天使般无邪的双眸,下面是恶魔般妖魅的浅笑。
“ok,你现在就笑给爷看看啊。”
“不是发誓说……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完美的笑出来吗?”
现在吗?
夏荷依不用去照镜子,也能知道脸上横七纵八已经爬满了泪痕。她不是一个情绪化的人,如果不是在这样一个场合,又经历了那么多过去她绝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心迹。可是现在,她已经站上了俄罗斯轮盘赌的舞臺,身前就算是万丈深渊她也要跳,只因为……
夏荷依的嘴角抽搐着,神经质地牵扯出一个无比颤抖,无比窘迫的笑容。安格鼻子一哼,正要出言嘲讽,忽然对面那人闭了一下眼睛,两滴粘在睫毛上的,仿若珍珠般的明亮的泪水滴落下来,之后,一个堪称完美的笑容出现在夏荷依的脸上。尽管,她眼中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泪水,尽管,她的笑容裏总夹杂着一份令人心痛的沈重,可是当这样美丽的笑容忽然降临人间时,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融化。无论多强大的冰山,也能融化成一片蔚蓝透亮的海洋。
“夏荷依,你赢了。”
安格只冷冷说了这句话后,转身就走。
“安格!”
荷依正要追上去,他忽然转身做了一个“stop”的动作,迅猛如暴风骤雨般的话语劈头盖脸压过了境。
“从此以后,你继续普渡众生,而我继续为祸四方。你有你的理想,我有我的信念,只可惜它们就像桉树苗生出的头两片叶子一样註定一个向南一个向北。所以请你不要来找我,更不要说出想要变成我这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我真的觉得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