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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除夕(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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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除夕(7)

,搅了搅自己的奶茶,轻而干脆地道:“有话快说,没话就撤。”

“你知道我有的嘛,”阳光松开吸管,随后又掩着嘴偷笑两下,卖够了关子才说,“这次这个算是个大八卦,而且跟你有关哦。”

阳一一轻轻“哦”了一声,依旧没给什么给力的回应。

阳光摇头嘆了嘆,最终决定自顾自地往下讲:“我跟你讲过八姐一直没定婆家的,对吧?”见阳一一默认,阳光又鬼鬼祟祟地继续说,“前几天来了个什么世家的贵公子,还带着父母一起,准备在阳家女孩儿裏挑个未来妻子。他看上了我诶,父亲说我太小,他又说八姐还不错,结果父亲直接点明,说他家根基已然不稳,所以不够格娶八姐,拒绝了他,还说最多给他安排一个旁系的女儿。把他和他爹妈给气的!特别是他妈,明显隆过的鼻子都快给气歪了。”

阳光很有讲故事的天赋,说的活灵活现的,阳一一听了也不免觉得好笑,但依旧不咸不淡地问了句:“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哎呀,要喘口气才能说重点嘛,”阳光神秘兮兮地将身子向桌面俯低,按着一一的手说,“我听说……姐夫当年也来我们家挑过老婆的哦。”

“哪个姐夫?”阳一一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十一姐夫。”阳光贼呵呵地掩着嘴笑。

阳一一慢慢回过神来,直直地盯向阳光,她听见自己问了句:“你说纪离?”

“对呀,”阳光点头,又模仿她的冷面,“你是又要说‘他不是你姐夫’了吗?”

阳一一又缓缓问:“你怎么知道的。”

阳光拍胸口:“我多了解你啊……”

阳一一断了她的自夸:“我是说,你怎么知道纪离曾经去阳家选过妻子的?”

“因为我没见识过这个架势,好奇的问东问西,九哥给我说的……”

“他们都知道你和我接触?”

“不知道,我没说过,”阳光见阳一一神色不对,便皱起了眉,“你怀疑他故意透给我,让我告诉你的?”

“不好说,”阳一一冷笑,“总之他们不会安好心。几年前的事你知道吗?”

“貌似有好几年了,”阳光摇了摇头,“具体他没说,我也不好问,而且他打死也不说姐夫当时看上的是谁,我猜一定是你的吧?”

“我先走了。”阳一一喊了人买单,找出钱压在桌上后,提着包就径直往外走,任阳光怎么喊都没有回头。

阳一一开车回了家,找到最近新换的手机,上下摩挲了许久后,才给纪离打了个电话过去,“餵,又有些想你了,最近什么时候能过来?”她想当面问问他,是不是他们的初遇,其实是这样的。

在这个电话后的第二天晚上,纪离如约而至。

洗完澡又是一番缠绵,阳一一闭眼休息了会儿,确认恢覆了全部的神识,才转向他那侧,抱着他,徐徐问道:“我听阳光说,你曾经想给自己选一个阳家的女孩儿做妻子,是真的吗?”

纪离有一会儿没有回答,最后却简单应了个:“是。”

阳一一声音中有抑制不住的颤抖:“什么时候的事?”

“快9年了。”纪离这次倒答的很快。

“那会儿……”阳一一有些问不下去,咬着嘴唇想了很久后,才说,“你可有看上谁?”

纪离隐约嘆了嘆,才直接说:“你。”

阳一一趴在他胸前,手指蜷在他衣服上,不由自主地画着小圈,声音在笑,眼眶却干干的发涩:“为什么选我?我那会儿才12岁吧?毛都没长齐呢……而且我为什么不知道?”

纪离似终于准备坦诚相告,“我是你大哥带去的,当时给我看的有你四姐,还有几个你旁系的堂姐,你没到年龄,所以没有出来。我没看上你的姐姐们,你大哥便说算了,所以带我到处转转,看见你倒是凑巧,你那时坐在花园的秋千上吹箫,明明是很小的年纪,却吹着《湘妃怨》……”

☆、48

纪离听完她的问题,许久都没有反应,隔了在阳一一看来的冗长时光后,才轻轻笑了声:“哪儿有这么多如果?”

“是啊,世上从来就没有如果……”阳一一用食指腹悄悄沾去自己眼角的泪水,声音裏同样带着笑,“那最初在‘壹’的时候,你认出我了吗?”

“你和我印象中那个时候的你差别太大,”纪离徐徐缓缓地说完,停了会儿才又说,“不过我还是认出你了。”

“所以你后来决定帮我?或者说是……包我?”阳一一咬了咬唇角,娇俏的笑,可实际那笑有多么苦涩,她心底是这样清晰的知道,“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告诉你有什么意思?”纪离弯起唇角,“你不是当初那个阳拾依,也回不到那个时候重新做决定,何况即使重新来一次,你依旧会脱离阳家,做现在这个阳一一。告诉了你,你只会像现在这样胡想瞎想。”

他的的确确是理智的,说的话全部都在点上,她半分也无法反驳。

原来他果然早就认识她……

所以会有那柄玉箫,会有江南书房裏那副画,会有那上面的题字“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会有她吹《湘妃怨》时他的失控,会有他不自觉叫她十一,会有在被她问到他什么时候看上她时,他状似无意地说:“被你外表蒙蔽的时候,或许有过……”

也许,是不是她多想了?

所以她还是想问清楚,既然痛,就一痛到底多好?

于是她选了两个问题来问,第一个:“纪先生,你送我的那只箫,是专门为当年的小十一找的吗?”

纪离又是嘆了声,像在为她的求虐而惋惜,可他沈默了会儿后还是成全了她:“是。看到它的时候,我便想你一定会喜欢。”

第二个问题,已经有些没有必要:“你江南老宅书房裏那幅画……”

“也是画的你,画的时候,我已经知道,我未来的小妻子跑掉了。”这次他没容她问完,便已经噙着笑回答了。

阳一一稍稍撑起身,长发顺着垂在了他胸膛,她拨了拨,避免它们挡住她的视线,因为她将要问他的这个问题,对她而言,至关重要:“你那会儿这般真心的喜欢小十一,想娶她,现在呢?”

现在你愿意娶你眼前的阳一一吗?

问到最后,她终究是失了勇气问完。

可她知道,他一定懂她的意思。

从他偶尔的失控来说,他其实是不是也会痛惜他们那段被她亲手却无意斩断的缘分?

那他会不会愿意,和她一起,将这段缘分重新修补起来?

纪离,你会愿意的吧?对不对?

阳一一眼中满盛着这样的希望,可这希望却在纪离的沈默中,如逐渐飘散熄灭的花火,隐没在那双乌黑的眼瞳中。

他就是这样的。

从不会骗她。

最多,不想告诉她的,或者不忍告诉她的,就干脆沈默。

是啊,他怎么会愿意娶现在看清了的这个阳一一?

贪钱、自私、爱慕名利与虚荣。

当年阳老爷说她需要真的高价,可是后来的她却是在夜总会工作,还为了88万就将自己的初夜卖给了他。

而后,也如此自贱地做他的情人,被他包养……

她甚至还为了自己的前途,做掉了他们的孩子……而且她对此还死不悔改,认为理所应当……

阳一一低低的笑,笑的仓惶又不知所措,像是只是为了掩饰心口的伤痛,然后她没心没肺的说:“其实阳家寻常的女孩真的不错,受的培养都是最好的,能歌善舞,琴棋书画几乎样样精通,而且模样又好,如果你想结婚,找个阳家的女儿真的不错。例如我八姐,高挑又漂亮,比我是差些,但出去也是一等一的人才了。只是,人稍微一丝不茍了点,少点情趣,可恰好,做一个豪门当家主母是很够格的。听阳光说,目前阳老爷还没选中谁,你要不再去次阳家,排个号?比你盲目的相亲一定好许多。”

纪离唇边冷冷一笑:“我倒是对你常提的阳光很感兴趣。”

“阳光呀?”阳一一已经不知道自己怎么还能维持住笑容的,“最初在臺球会所遇见说要勾搭下来送给你,你还笑我说我脑子裏乱七八糟的,现在后悔啦?不过我也看清了,你配不上她,可以死心了。”

纪离稍微瞇眼,轻而缓地问了句:“是吗?你这样说,我倒是越发有兴趣了。”

“不然我们打赌?”阳一一心内唾弃自己的倔强与坏脾气,可她也控制不住,她如今都几乎快要被心头的矛盾情绪折磨疯了,三年之约越临近,她就越毛躁,但他却依旧那么淡然,根本不懂她的痛苦与绝望。

“好,”纪离唇边染笑,轻松地应了声,“而且你正好提醒了我,家裏又催我的婚事,这次我拖不过去。我不想瞒你。”

“随便,”阳一一翻过身去,背对着他,无所谓地动用她的骄傲,冷冷地道:“祝你成功。”

对她讽刺与挑衅意味这么严重的祝福,他没有再回应只言片语。

此夜就此宁静。

只是当夜深过半的时候,阳一一才转过身去,在夜色溶溶中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看清他静谧的睡颜。

其实她也知道,他真的不年轻了。

三十三岁,他已不是个青春热血的小伙子,有时候光线好的时候,她甚至能看到他眼角和唇角蛰伏着的细纹,浅浅一条,却像勾魂索一般,牵走她的全部心魄。

随着时间流逝,他依然这么完美,无可挑剔。

而她越来越爱他,更是相信,还会有很多女人或是女孩,和她一样,对他如此痴迷。

他如果真想要得到一个女人,只要稍微对她好一点点,谁不会被他手到擒来?

毕竟,连她这样的冷漠无情,都已中招。

纪离,你以后是不是会像当年不自觉买下那只箫收藏,想以后讨小十一欢心那样,再对其他真正成为你妻子的女人那般好?

她知道他其实不会对阳光下手,可她也知道,她和他之间的甜蜜,在这晚,已经全部走到了尽头。

他的岁数,是该结婚的时候了。

如果不是在她的任性下,陪她蹉跎了那么两年,或许他这会儿孩子都有了。

还有他们的那个孩子。

如果她生下来,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是的,没有如果,阳一一,你不要去想这样的事情。

你要看着以后,和他分离之后的以后。

那才是你以后要漫长走过的真正人生。

之前种种,就当南柯一梦,放掉就好。

她是真真正正地错过了他。

两条线短暂的相交之后,终究会渐行渐远。

任泪水无声无息地滑入枕头,湮没消失。

整夜无眠后的清晨,她感觉到他离去的动静。一直假寐着,直到听到大门关上,她才睁开眼,将自己挪到他那侧去睡好,上面有他清爽的味道,她的迷恋,和这味道一样,怎么也无法快速散去。

那之后,大约有10天,两人没有见面。

十天中,她本来以为他们应该算已经结束,只等某个时机到来,便正式摊牌。却不料十天后,她却接到阿谦电话,让她陪纪离出席一个应酬。

只是到底还是有不同。

之前的两年好时光,她几乎都没遇见过阿谦,所有事都是纪离亲自和她说,甚至偶尔出去玩,都是纪离开车,就如恋人一般,只顾享受二人世界。

现在,又覆回到冷冰冰又卑贱的被包养关系了。

阳一一自讽着应下。

那次在m市的应酬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于是后来又有了几次。

直到两个月后,有一场连纪离都有些重视的宴请,在座的一位脑满肠肥的高官看上了她,非要灌她酒。这高官是今晚的唯一主角,阳一一通过察言观色,早就看明所有人对他都是畏怯又讨好,见到他硬要她喝酒,大家都还笑着说,之前从来没见过他对一个女人如此给面子,这是阳一一的荣幸等等,所以她自然不能将气氛弄僵,何况她虽然酒量不好,也不是一点不能沾,之前不喝都是因为纪离的要求。

她已经准备端起杯子,口中也出口了一些好听的恭维话,酒却被纪离劫走,他执着酒杯起身,往那高官的方向,浅淡的笑笑:“她的酒还是我来代吧。”说着便一饮而尽。

高官的三角眼一动,摇了摇头:“她自己都愿意喝了,纪总何必阻挠?”

“因为我不想让她喝,她也不是真的想喝。”纪离转了转酒杯,说的理所应当,不容反驳。

那官员见竟有人如此放肆与傲慢,不由冷笑,看向阳一一:“阳小姐,请问你是真的不想喝吗?”

阳一一打量了一圈在场所有的人,他们是还惊讶着不知所措也罢,看好戏也罢,劝她屈服也罢,其实她无需在意,她只用在乎身边的这个男人,如果他拿定主意不许她喝,她就不喝。

于是弯起歉然笑容:“我的确是对酒精过敏。”

“那阳小姐早说嘛。”旁边另一个官员打圆场道,“不过我看阳小姐是因为真正看重信副的这杯酒,所以原本才打算冒着风险喝的。”

阳一一跟着说:“是这样,只是纪总他领教过我发病后的样子,我虽难受,但其他所有麻烦都是他在承担,所以不愿意我喝也是应当。”

“这次我来承担。”高官又凉凉盯着阳一一和纪离说。

“信副,您没听到她说,其实她也会难受吗?”纪离笑了声,反问那人。

惯来高高在上的人,何曾喜欢去顾及别人的感受,只是顾着自己的心情:“所以,你们是打定主意,不给我面子?”

“如果让我喝,多少杯,我都给你面子,”纪离微笑着看向他,“但是,还没有人能逼我女人喝她不想喝的东西。”

有人起哄道:“说不定阳小姐想当信副的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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