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幽莲和苍珠搭伴儿捡树枝生篝火,申屠雄挖了几窝野红薯,个头都不大,正适合在篝火上烤着吃。
十几个野红薯烤了后,三个人分了吃,一人一堆儿,苍珠偏偏找茬说她的这堆不好,又小虫眼又多。
申屠雄随口嘟囔了一句,“嫌不好就别吃,自己去找好的。”
苍珠哼哼冷笑了声,“你拿自己的儿子和我姐姐没办法,就会拿我撒气算啥男人?”
申屠雄被噎得骤然脸色阴沈,索性不再搭腔埋头吃红薯。
“莲姐姐,你啥眼神?咋看我呢?瞅我不顺眼是不是?”苍珠抬手就去推搡楚幽莲,骨爪却掐住了楚幽莲的脖颈。
楚幽莲几近窒息,才明白苍珠想置她于死地,她马上用力掰开苍珠的骨爪,一口气顺过来后马上委屈地大声嚷嚷。
“容哥哥!苍若唆使苍珠害我,救命……”
苍珠照着描摹,“就是我姐姐让我这么干的,申屠容和我姐姐穿一条裤子,你嚷嚷得再大声也没用。”
两人嚷嚷着,扭打着,滚到了一条野草茂盛的小山沟裏。
申屠雄想着这两人的段位都不低,一时半时难以分出胜负,所以他从她们的那两堆红薯裏各拿了两个大的,大吃特吃。
后半夜冷得很,吃饱了冻不醒才能睡得沈。
山沟裏,苍珠终于占了上风,把楚幽莲压在下面,她一手抓住楚幽莲的头发,一手掐住了楚幽莲的脖颈。
自以为赢定了,苍珠附耳低声道:“楚幽莲,看在你这张漂亮脸蛋的份上,我让你做个明白鬼,实话和你说吧,蛊魔大人说我弄死了你,他就会赏给我一颗内丹,那样我的修为就能日进千裏。”
楚幽莲心裏一沈,蛊魔也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不过是让她弄死所有的人,现在看来,这是个美丽又阴险的骗局还是真有修炼捷径?
苍珠正得意着,就被楚幽莲掰断了几根手指,她忙着接手指时,楚幽莲的声音要多惨有多惨。
“容哥哥……我要死了……苍若好狠心啊……”
见状,苍珠也开始掉眼泪逢场作戏,“莲姐姐,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姐姐嫉妒你花容月貌,她说只要我抓花了你的脸就给我一件新裙子,都怪我贪心……呜呜呜……”
帐篷裏,申屠容留在外面的一缕神识将这两人的丑态都看了个清楚,申屠容就要出去理论。
苍若伸出小手扯住了他的袍襟,“阿容,没必要,有道是将军有剑不斩苍蝇……啊?”
她还没说完呢,这只有些婴儿肥的小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身体的其他部分也是。
童装版宫装眼见得小了……
申屠容唇角一弯,飞速转过脸去提醒,“阿若,赶紧换衣服。”
懵圈中的苍若犹如看见一缕光亮,秒换上一套以前的衣服,是的,就在这么短短的功夫内,她又变大恢覆原样。
就,很不可思议。
申屠容适应良好,光速凑近把人儿捞入怀裏,神识探测后,人儿的身体确定已经恢覆如常。
艷润好看的薄唇凑近人儿的耳畔,“阿若……”说话不好好说话,却叼住了苍若的耳垂,浅尝深啜。
两人是有了夫妻之实的道侣,又情投意合,又是干柴烈火的年纪,苍若也不矫情,如一树桃花盛然绽放……
一夜清欢。
但是在日出时,苍若又变成了三岁稚女的模样。
申屠容一边给她梳小辫子,一边柔声哄着,大概,或许到了今晚她又恢覆了正常。
一白天赶路,苍若都是郁郁寡欢。
尤其是吃午饭时,楚幽莲和苍珠逮住了机会,各种阴阳怪气嘲讽她是个很会勾搭男人的小妖精,她也懒得言语回击。
她勾搭谁了?
申屠容吗?
他们是恋人是道侣,怎么腻歪都正常。
这天日落时,她和申屠容就已早早吃完晚饭,就等着她恢覆正常。
眼见苍若忐忑不安,申屠容笑着说一切随缘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并且动作轻柔地给她松开一根根小辫子,用玉梳轻轻梳理。
苍若这才心情好了一些,两人随便闲聊着,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入定初。
试得丹田内灵元滚滚涛涛,苍若提出聊天到此为止,各自打坐静修。
申屠容刚点头说好,眼睁睁看见苍若发生变化,片刻后,他笑盈盈把恢覆如常的人儿捞入怀裏……
毫无疑问,翌日日出时,苍若再次变成小女娃,愁眉苦脸。
申屠容适应良好,温声哄她这真没什么,丝毫不影响他们培养感情,更不影响寻找阵眼的进度。
接下来的几天中,苍珠和楚幽莲总是在午饭的时间抓紧机会搔首弄姿。
因为只有在这个点儿,她们才能距离申屠容最近,其他时间最多就是能望见申屠容的冷漠背影。
申屠容一袭白衣,即便坐在轮椅上冷着脸,也是一副矜贵佳公子惹人爱慕的模样。
但只有望向苍若时,一张俊脸才染了几分人类的正常温度。
苍若真是服气了,申屠容在白天和晚上那就是判若两人。
晚上,他热情澎湃如沸腾不息的大海,到了白天,尤其是午饭的点儿,冷得像是冰雕玉塑。
苍若知道楚幽莲和苍珠如此这般搔首弄姿,并不是有多爱慕申屠容,而是对他的内丹感兴趣。
蛊魔说得没错,低阶巫傀一旦得了内丹后,修炼就会日进千裏。
这天上午没走多久,周遭环境陡然生变,绿树碧草不见,变成了一望无际的茫茫雪原,北风呼啸,就是凛冽寒冬的既视感。
申屠容和苍若虽然都衣着单薄,但是修为境界摆在那裏,丝毫不觉得寒冷。
申屠雄三人修为低下,自然没有这么轻松,一个个被冻得筛糠似的,浑身的骨头咯吱吱响个不停。
苍若和申屠容都掐了避雪诀,一朵朵近乎巴掌大的雪花飘落下来,打着旋儿躲开了他们,落在地上。
申屠容看不得泥泞臟污,干脆控制木枭飞上半空,这样,他们可以边赶路边欣赏这雪景。
对此,下面的那三人只有嫉妒恨的份儿,他们真的是寸步难行,骨足踏在积雪成冰的路面上,滑得很。
申屠雄和楚幽莲走得战战兢兢,趔趔趄趄。
苍珠磨磨蹭蹭,落在了最后面,她接连不断地摔跟头,摔得鼻青脸肿。
就在苍珠又一次摔在冰面上时,她揉着脑袋转头一看竟然看见了楚幽莲。
此刻,楚幽莲就在她旁边摔倒了,而且摔成了好几块儿,臂骨和腿骨散落各处。
苍珠眼裏发光,机会,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
她顾不得脑袋疼,爬了过去,两只骨爪死死掐住了楚幽莲的脖颈。
只要掐死了楚幽莲,她就可以得到一颗内丹,她始终相信蛊魔大人那样的大人物,肯定是一诺如山。
楚幽莲被掐得说不出话,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苍珠得逞的脸色扭曲狰狞,心裏吐槽楚幽莲这死不瞑目的模样可真丑。
突然,楚幽莲散落的一条臂骨飞速蠕动攀爬而上,箍住了苍珠的脖颈,力道越来越大。
很快,苍珠窒息而亡,一道魂影逸出来急速逃窜……凭空顿现一张大口吞噬了苍珠的魂影。
这一切发生得快而无声无息,苍珠就此身陨魂灭。
半空中,申屠容和苍若看得清楚,自始至终都是苍珠和一条黑红色的大蛇纠缠在一起,最后被大蛇吞噬。
申屠雄和楚幽莲也看见苍珠被大蛇扼死整个儿吞了,连渣渣儿都不剩一点儿。
并且约莫有近百条大蛇向他们蠕动包围过来,一条条大蛇都吐着猩红的蛇信子,嘶嘶声不断,令人毛骨悚然。
楚幽莲剎那失去了理智,死死抱住了申屠雄,歇斯底裏哭嚎不休,申屠雄抬起头来,充满期待等着救援。
申屠容冷然撤回了视线,同时扳过来苍若的脸,让苍若只看他不看下面。
苍若知道申屠容对申屠雄那个父亲没多少亲情,但是如果申屠雄在他眼皮子底下身陨魂灭,他心裏定然会留下一些阴影。
“那些蛇应该都是邪祟幻物,你们想活命的话只能靠自己,首先是目中无蛇,然后能走多快就走多快,走不动爬也行。”
苍若的奶声奶气在一片死寂中飘下来,申屠雄和楚幽莲都觉得无比悦耳如天籁。
他们先努力镇定下来,然后互相搀扶着往前挪,实在是迈不开步子,只能一点一点往前挪。
“啊……”一条猩红湿热的蛇信子触到了楚幽莲的脸,她马上歇斯底裏大叫起来。
“你们还是闭着眼走吧!”苍若奶声奶气提醒了一句。
申屠雄和楚幽莲从善如流,都闭上了眼睛,这样效果很好,他们的步子也快了许多。
可是不久,楚幽莲又鬼叫起来,因为有几条大蛇缠绕上了她的身体,在她耳边嘶嘶地吐着蛇信子。
苍若只好掐诀封了他们的听觉,触觉,这样,他们走得更快了,那些大蛇在他们身上穿来绕去,他们也浑然不觉。
“阿若,他们不值得你出手施援。”申屠容眉眼淡凝,心上人这么善良,可是下面那两个不配。
“阿容,反正我闲着无聊嘛,你看这雪花多美啊,此时此刻同沐雪,就算恩爱到白头。”
苍若故意转移申屠容的註意力,她肉嘟嘟的脸蛋,奶声奶气的童音,和这番话搭配在一起竟然毫无违和感。
申屠容情不自禁粲然一笑,动作轻柔地捋了捋苍若的小抓揪。
但愿他可以长寿……尽量陪伴她久一些,细细想来,他太自私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申屠雄和楚幽莲才走出了这片诡异地带,苍若适时地恢覆了他们的听觉,触觉。
然而,申屠雄和楚幽莲没有半个谢字,不过,苍若也毫不在意。
她动动嘴皮子的事儿而已,从没想过施恩图报,申屠雄和楚幽莲註定是她人生路上擦肩而过的风景。
擦肩而过后便不会再回头驻足留恋的那种。
申屠容才是陪她走过春夏秋冬的人生伴侣,因为他,她愿意和这个世界温柔相处。
苍若但觉眉心一凉,申屠容白皙的指尖轻然在她的眉心一叩,声线低沈好听。
“小傻瓜,施恩不图报图什么?嗯?”
笑弧在苍若的唇角绽开,自从她打开了申屠容某个神奇的开关,这人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迷人的雄性荷尔蒙。
这不,随随便便一个表示疑问的尾音上挑也撩人心神荡漾,缱绻不息。
“图你呀!”
明明特别甜蜜的情话却是奶声奶气的味儿,申屠容微微蹙眉又舒展开,动作轻然揉了一把苍若的发顶。
接下来继续赶路,一炷香的时间后又生变故。
闷响声乍起,冰面随之裂开很大的缝隙,一条条硕大的白骨蜈蚣和蝎子爬了出来。
看上去密密麻麻的,它们不约而同地迅速向申屠雄和楚幽莲爬去,就是要围攻啃噬猎物的节奏。
楚幽莲又一次死死地抱住了申屠雄,爹啊娘啊,歇斯底裏嚎叫起来。
木枭上的申屠容不想让苍若下去受累,他试图捉紧苍若的手,但是迟了,苍若已经掐了个驭云诀驾云飘落下去。
他只好跟随在后面护持着,免得她遭遇不测,毕竟蛊魔那个老魔物并非善类。
苍若先掐了避虫诀护着申屠雄和楚幽莲,但是不管用,一条硕大的蝎子翘起尾巴,冲破术诀防护,直直戳到了楚幽莲的脸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