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闻言暗讚帝祖睿智英明,他慌忙起身,将那个吓昏过去的新人小弟子丢入储物戒中。
掌门云虚子也没想到帝祖如此宽容大度,还有帝祖要成亲了?
“帝祖的道侣是苍若?”
要知道这位主儿,可是若虚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整个若虚宗,乃至修仙界的女修都倾慕久矣。
苍若在这位面前,各方面都差了一大截,还随意闹脾气,看起来不像是良配。
若是放在平时,染虚定然会拍老糊涂云虚子一爪子,此刻他心情好,唇角噙笑,“除了苍若还能有谁?”
望着帝祖悠然自在地踏空而去,云虚子后知后觉,他和刑罚司大长老都捡回了老命,是沾了苍若的光。
片刻后,云虚子和大长老尾随染虚帝祖到了苍若的洞府前,洞府依旧在咕咚咕咚冒魔气。
染虚默默捏诀,时光倒流。
不是别人,正是查弈南鬼鬼祟祟,在苍若洞府的石壁裏封了好多魔气团。
染虚逐一拔除,种上了花草树木,实力宠妻如斯。
“你们退下!”话落,染虚帝祖原地顿逝,他要好好哄哄媳妇儿。
洞府中,苍若面壁打坐,她刚回来时,好多师弟师妹围在洞府前泪眼汪汪,每人手裏拿着一支白菊花。
她那个感动啊,可是当她走到大家面前时,一个师弟大喊一声“鬼啊”惊慌逃走,其他人也作鸟兽散。
此刻她的心情特别糟糕。
既然和染虚挑明分手了,那她应该包袱款款下山走人,天大地大自有她的容身之处。
可她不甘心,师弟师妹都以为她死了变成了鬼,她悄悄走了,谁来还她清白?
还有噬心咒,服了雪凰丹后依旧会发作,哪天她的心被噬蚀没了仆倒在尘埃裏,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快要做新娘子的人,怎么闷闷不乐的?”两条精瘦有力的手臂轻柔地搂住了她的腰,温然磁性的声线飘入耳中,伴随着灼灼气息。
“放开我,谁要嫁给你啊?我……”不等苍若挣扎着说完,就被染虚以吻封缄。
染虚从恋人的前几世总结出来一条经验,恋人闹分手,一吻哄好,如果一吻哄不好,再来一吻。
经验解决问题果然很容易,恋人这世第一次闹分手,在他两吻之后,哄好了,羞答答地看着他。
其实染虚还想继续来着,终是隐忍下去如火热情,召出来十套喜服珠冠,九套是恋人前世穿戴过的,最后这套是他刚打造出来的。
“阿若,喜欢哪一套喜服?”染虚顺便简单介绍了一下这十套喜服。
讲真,十套喜服都精致奢华,苍若都很喜欢,“这套吧!”
她选了第十套,因为特别喜欢这套喜服那犹如孔雀开屏般的曳尾,珠冠的款式也极致戳她的审美点。
染虚很有成就感,毕竟这套喜服珠冠,他耗时二十多年才准备好。
接着,染虚奉上一储物戒的天材地宝算作聘礼,简单说了若虚宗的由来。
近千年前,他把魔帝的诛神剑放在自己的丹田内炼化为屠魔剑,剑出,天昏地暗诸魔臣服。
灭了魔帝和一众魔将精锐后,他也受了伤,在一条山间溪流旁昏厥过去。
十八岁的农家女苍若把他背回家好生照顾着,等他伤好后不舍得走了,表明心思愿和苍若结为夫妻。
苍若欣然答应,种田经商供他读书入仕,直到九十五岁的那个秋天驾鹤西游。
他思妻心切才创立若虚宗打发时间,也算是为爱人积德存福。
染虚强调,若虚宗的名字便是他们两人的名字合而为之。
他的俗世名字就是沐九,在她的所有前世中,他一直用这个化名。
染虚没告诉苍若,他真的不敢说出真实名字和年龄,因为曾经说过一次真实的年龄,被半醉半醒的苍若狠狠嫌弃了一把。
他哄了好久,最后苍若看在他年龄大但皮囊好看好用的份上才作罢。
苍若后知后觉,沐九正是染字一拆为二,她随口一问,“那我在第九世是怎么死的?”
染虚不假思索,娓娓道来。
在第九世,苍若是一位极品炼丹师,在修仙界被誉为丹姥,在魔界也很有名气。
据说魔界盛传一句话,不想吃丹姥的魔枉为魔一世。
染虚没说苍若的本体是一颗丹丸化人,所以有很多人想吃她。
那一世,苍若在成名后近乎痴狂地想炼制出来剑体丹,她的愿望很简单,希望那些体质孱弱的女修服了剑体丹后,也可以成为优秀的剑修。
她沈迷炼制剑体丹几十年,最终因意外丹爆而华年早逝。
被原书剧情支配的恐惧感还在,苍若看着染虚,“你说我这一世会不会被谁杀死?”
“不会。”染虚俯首轻啄了一下她的额头,他为她炼制心臟,就是把她的命挽在了他的心上。
不说那九世如何,这一世苍若想长长久久地活着,染虚看出了她的小忧郁,带她出了洞府透气解闷。
苍若难以置信,原先只有残冰冷雪的洞府周遭,现在竟然是春夏的最美模样。
一片又一片的梅花林,每一片的颜色都不一样,花团锦簇,她的洞府在花海中心。
“你弄的吧,太耗费灵元了。”苍若喜欢花,但不舍得染虚浪费灵元。
“费不了太多灵元,我们就要成亲了,这样看着喜庆,你又喜欢,很值得。”
染虚微微一顿,“阿若,我们成亲后在摘星揽月峰定居吧,那儿是我的居所,没有乱七八糟的人打扰,正适合你清修。”
苍若知道,摘星揽月峰是若虚宗的最高峰,高耸入云,仙气缥缈。
她有时会遐想一下摘星揽月峰上住着什么样的强者,没想到那个强者即将是她的夫君,这个世界真玄幻又美好。
“不了不了,摘星揽月峰太高了,太冷了,住在那裏下一趟山也太费劲了,我在剑峰住习惯了。”苍若自有小心思,住在剑峰更方便打理各种事务。
染虚捏了捏她的手心,垂眸看着她要笑不笑的,“你现在的体质耐高温又耐低温,就算是天天以冰雪为床也不会觉得冷,你不舍得剑峰这一摊子才是真的。”
被戳破了小心思,苍若也不脸红,故意不看染虚,“我就这点出息不行?”
山风徐来,有几片梅花花瓣落在苍若的发髻上,染虚抬手轻然拂去。
“阿若,各人自有各人的造化机缘,你又不是那些剑峰弟子的亲娘,该放手了,你也该好好爱护一下自己,你若铸成剑体,剑峰必然不会没落,在剑峰进行我们的婚典大礼,之后去摘星揽月峰定居,就这么定了。”
眼见染虚说到最后神色肃然,苍若寻思着怎样才能多在剑峰赖上一段时间,掌门云虚子求见,毕恭毕敬站在一棵梅树旁。
“帝祖,该如何处置查弈南?”
染虚薄唇微抿,“不用追责,正好让他看看我和阿若的婚典。”
掌门好像懂了染虚的深意,领命离开。
苍若一想到查弈南执意要置她于死地,便对剑峰的留恋之意淡了许多,想起来一个细节。
“染虚,我这才想起来,你怎么好久都杳无音信?”
“给你炼制心臟所需的最后那样宝贝生长在一方上古禁制结界中,我进入前忘记告诉你了,等我拿到后出了结界就察觉你不太妙。”
染虚也有些后怕,幸好他留了缕神识附着在苍若身上,不然他忙碌多年一场空。
在梅花林中转了一圈,两人言笑晏晏携手回了洞府。
染虚让苍若坐着看他干活儿,没用多久,把灭情绝爱风的洞府装扮得喜庆又温馨。
“染虚,你做家务活儿挺利索的,贤惠。”苍若忍着笑意夸讚。
染虚一旋身把她拥入怀裏,啜了一口唇,“阿若,我们很快就要成亲了,你直呼我的名讳不合适。”
苍若皱起了眉头,明知道脑子是个好东西,可她不习惯动脑子,“那我叫你阿虚?听着好像你那啥不太行,虚虚?听起来更是怪怪的,太难了。”
染虚:……
恋人这样子,和她那次半醉半醒时的反应几乎是一模一样,“阿若,叫夫君或者相公都可以,先练习着练熟了。”
“夫君……相公,哪个好听?”
“没听出来,你多叫几遍我听听才好判断!”
……
不说这边两人浓情如蜜,单说查弈南待到日落后才从陨仙玄渊爬了上来,狼狈如丧家之犬。
由于特别担心撞上宗门弟子,查弈南舍近求远绕路回洞府,可是他还是撞见了符篆峰的两个年轻弟子。
这两人热情地和他打招呼后连说恭喜,苍若师姐要和帝祖成亲了,相信剑峰用不了几年就会成为若虚宗第一大峰。
等到查弈南回了洞府,负责日常打扫的小童也满脸兴奋地说了这个消息,查弈南放出神识转了一圈,不得不相信是真的。
就,没想到苍若逆风翻盘翻得这么猛,帝祖神祗一样的存在竟然看上了她。
闭眼思索片刻,查弈南权衡利弊求自保,去密室亲手让碧箬身陨魂灭。
没了碧箬,他和苍若就没有太大的矛盾,他还是剑峰的代理峰主,帝祖还会对剑峰特别照拂。
一周后,整个若虚宗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实属开宗以来最震撼的喜庆场面,盛况空前绝后。
查弈南从掌门云虚子那裏得到了一个同样震撼的消息,师尊萃卉仙子的转世之身就在若虚宗,不是别人,正是苍若。
这个消息比真金还真,是染虚帝祖亲口说的。
之所以告诉他这个消息是因为从此以后,他不用再代理峰主一职,而且得天天去苍若的洞府请安。
苍若是师尊萃卉仙子的转世之身,这对查弈南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多年前,他是个散修,识海中时常有一道女声自称是若虚宗的剑峰峰主萃卉仙子,提醒他入若虚宗的剑峰做她的首徒才有前途。
每次他涉险都有一道凌锐无比的剑气凭空出现施救,而且,他在修仙论坛上看到了一方光幕。
若虚宗的剑峰峰主萃卉仙子一剑平山海。
萃卉仙子的容貌令他倾倒,她的剑气令他折服。
就这样他成为萃卉仙子的首徒,她用一方方光幕悉心传道授艺。
这么多年以来,掌门以及其他峰的峰主看在萃卉仙子的面子上对他客客气气,送他一个雅号,小剑仙。
得知师尊陨落后,他看到和师尊面容肖似的女子男子都会弄进宗门。
多年前,在剑峰的圭玉涧,他看见一个扎了一头小碎辫的小女孩正在玩泥巴,眉眼间肖似师尊。
他和她闲聊中得知她名叫苍若,私心作祟之下,他故意控制一条蛇攻击苍若并及时出手施救,弄得手指流了点血,然后一本正经问她怎么报答救命之恩。
苍若歪着脑袋想了想,说评书先生说应该以身相许,可她只想在这裏玩泥巴捉蟋蟀。
他循循善诱说不用以身相许,只要叫他一声师兄就可以了,苍若皱眉想了想依言照做,奶声奶气叫了一声。
他高兴地嗳了声,理直气壮说他这个师兄理应好好照顾她,给她好吃好喝,天天都有新裙子穿。
苍若绷着小脸不为所动,丢下了快捏好的泥龙,掐了个洁之诀弄干凈小手拔腿就走。
他各种阻拦,软磨硬泡,最后召出来一方师尊的光幕才吸引住了苍若,在她专心观看光幕裏的剑术时,他哄她用一滴心头血发了毒誓,种下了噬心咒。
一回到剑峰,他就关起来苍若,让她自己看师尊的各种光幕自学成才。
他每天早上抽查,如果苍若学得不好,那就是一整天没饭吃;如果她学得特别好,他随便给她一颗糖果或者是一束野花。
想到这裏,查弈南想起这么多年以来,他带进门的师弟师妹都是苍若亲力亲为传道授艺,那些师弟师妹都比苍若幸运。
至此他是深深自责又后悔,好似陷入了一个无形的漩涡难以自拔。
一个那么喜欢他的女子被他随便弄丢了,她可是他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啊,他竟然弄错了,还给了她那么多苦难。
没有她,他根本不可能在若虚宗风光这么多年,最重要的是染虚帝祖真的放过他了?
翌日清晨,查弈南早早沐浴更衣来到苍若的洞府外,他曾经偷偷摸摸来过一次。
那次他没看到黑森森的魔气,只看到洞府周遭花团锦簇,代表了帝祖对苍若的盛情宠溺。
“夫君,你又赢了。”苍若娇嗔的声音传来。
查弈南循声望去,在一棵红梅下,苍若和染虚帝祖正坐在石桌边对弈。
苍若一袭红裙比枝头初绽红梅还要绯艷脱俗,染虚帝祖一袭白衣,怎么看都是仙姿超然。
一向高冷如峰巅雪的他,现在毕恭毕敬走过去,叩首问安,“弟子查弈南见过帝祖,师尊。”
苍若满目不甘地盯着棋盘,象征性地点点头,很快和染虚又续一盘。
总之,这两人始终没有正眼瞧一下查弈南。
片刻后,查弈南僵硬地起身,退下。
那晚,染虚不再隐瞒,召出许多萃卉仙子生前的相关光幕,等到苍若看了后,又召出她在萃卉仙子陨落百日后转世的光幕。
光幕中,小小她叼着奶瓶,蓦然出现在圭玉涧莲池中的一朵红莲上。
苍若看着这一幕突发奇想,“夫君,要是我猛然看见这样的情景,首先怀疑这个小奶娃是不是地妖。”
染虚听她这样说又召出来几方光幕,其中的内容,苍若看了泪目。
在她陨落后,染虚亲自在圭玉涧设下防护阵,打造九座精舍,每座精舍裏面都放了一颗凝神珠用来聚魂,却故意对掌门说只有一颗凝神珠。
“查弈南拐走了你,是我的疏忽。”恋人一天不去除噬心咒,染虚就会多一天耿耿于怀。
当初,他心血来潮捏了个查弈南,只为了给恋人当个陪练,没想到查弈南和魔族早已有染。
苍若不知道染虚用心良苦,她想起原书描述说碧箬在杀了同门大师姐飞升后,正道便快速流行杀同门求飞升,以致于人人自危而道心不稳,不到百年正道修仙门派被魔族尽数覆灭,实乃一场人间浩劫。
刚才查弈南过来请安,她不用刻意看也感受得到查弈南的视线不离她左右,她忍不住幸灾乐祸。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