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曹蘅是唯一的女子,他勉强给了个面子。”
皇帝陛下点点头,“言之有理。”
靖王一点也不想吃狗粮,掉头就走,皇帝陛下早已料到似的,蹦下龙榻抓住了他的手腕。
“琛哥儿,你脱了衣服让朕看看有没有添新伤。”
颜皇后还夫唱妇随地挥手让宫女太监都退下,靖王知道如果不脱这两位定然纠缠不休。
最终靖王只留下亵裤任凭父母观瞻……
看到他胳膊腿上添了好几处新伤疤,皇帝陛下抿唇默然,颜皇后泪眼婆娑。
等靖王穿好了衣服,颜皇后幽幽来了一句,“琛哥儿,你那儿我们没看见,没问题吧?你还没有享受床笫之欢,还没有让我们抱上孙子……”
“够了,你们再这么无聊,我就阉了自己图个清静。”靖王冷然打断,凤目怒意横生。
总之他应付完了父母的嘘寒问暖,已到了午饭的点儿,不得不陪吃。
饭后,靖王坐着马车刚到了苍记尚膳的门口,曹家的小厮红着眼睛拦住马车长跪不起。
一问才知道曹蘅自庆功宴后滴水未进,弥留之际想见他一面。
靖王不悦之余还是吩咐车夫调头去了曹家,曹蘅脸色蜡黄气若游丝,嘴唇干动弹发不出声音。
到底是一条人命,靖王问何太医到底是怎么回事,没听过胃病会要人命,何太医让丫鬟给曹蘅餵了点水,然后把脉。
这一把脉不要紧,何太医面上大喜,声称靖王是曹蘅的贵人,靖王一来,曹蘅特别虚弱的脉象多了生气,这下再无猝死之忧,只需要好好食补调养。
曹父适时地提出正好一起到醉客楼吃饭,答谢靖王的救命之恩。
靖王淡漠地说他请客,在醉客楼吃饭期间,曹蘅给他敬酒,手一颤一杯酒水洒到了他的袍袖上。
他神色一凛,拂袖而去又开了一个雅间闭目养神,并吩咐长随回府裏拿来一套干凈衣服换上,这才去了苍记尚膳。
没想到扑了个空,崔强说苍若不在店裏,穿男装带了两个保镖去了邻街的茶楼。
靖王身份摆在那裏,不方便大马金刀去茶楼找人,等心上人回来的期间,他寻思着和孩子们厮混熟了也不错。
结果苍瑾和苍笙客客气气地喊了声叔叔,就没了下文。
没有哄小孩子的经验,靖王爷使出了浑身解数和一对儿女套近乎。
以致于苍瑾渐渐警惕,凶巴巴地瞪着靖王爷,和妹妹咬耳朵说坏人,苍笙剎那开启了惊天动地的哭声。
青黛怎么哄也哄不好,靖王起身作势离开,苍笙的哭声小了一些,等他出了苍记尚膳,苍笙止住了哭声。
不受待见如斯,靖王郁闷地回了王府。
晚饭时分,靖王正要出门去见媳妇儿和孩子们,颜皇后派太监传口谕京城百姓疯传他和曹蘅睡过了,所以近期他最好深居简出。
他从善如流,在府裏吃了晚饭后才从侧门坐上普通马车离开,多绕了些路确定没有尾随盯梢的,他才来到苍记尚膳。
崔强打开大门让马车进来,神色小心翼翼,“王爷,苍姑娘已经睡下。”
靖王轻嗯,再见不到苍若他又得一夜失眠,他脚步轻然到了苍若房门外敲门,“若若,是我,开门。”
他等了片刻,苍若开了门,没有他想象中的拥抱,苍若神色冷淡地打量了他几眼,转身走到桌旁坐下。
靖王提步跟过去,坐在了苍若对面,这才看到苍若眼睑红肿,眼裏充满了血丝,他心疼极了。
“开店很累是不是?那就不开了,明天搬去王府住吧,本王养得起你们娘三个。”
苍若垂首轻嗤了一声,靖王蹙眉正要说什么,崔强送进来一壶花茶,退了出去掩上房门。
不等靖王说话,苍若抿了一口温茶,“靖王,你我何时成婚?”孩子都有了俩,只有尽快成婚她才能有名分。
靖王微怔,“若若,我们得先订婚……”
苍若迫不及待抢过去话茬儿,“也行,一周后,还是一月后,还是一年后?”
心上人从见到他就咄咄逼人,与那晚的温柔如棉判若两人,靖王目光微动,“我还没想好……”
腾地一下站起来,苍若脸色更冷,“时间不早了,靖王请回府歇息。”
靖王受不了逐客令,起身凑近,声线幽怨低沈,“若若,你撵我?嗯?”
说着伸手就要搂人,苍若探手从睡袍袖袋中拉出寒芒凌冽的匕首,隔在两人中间,冷眼相对。
靖王怕苍若弄伤了自己,往后退了一步,“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懒得多说,苍若没有收起匕首的意思,“靖王请自重。”
自重?
他们孩子都有了俩,他无法自重,语气微嗔,“若若,你不要我了?”
想这人想得心都快碎掉了,当然不舍得放手,苍若深吸一口气,淡声解释。
“没名没分和你睡了一晚,不等于我愿意一直如此,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想给我就尽快给,不想给那就分道扬镳,孩子们是我独自孕育抚养至今,你若和我抢那就是要我的命。”
心裏乱糟糟的,她说不出什么千娇百媚的情话。
知道她很刚,可靖王没想到久别重逢她会这么刚,长眉紧锁,“若若,我刚回来你就这样闹有意思吗?”
苍若狠狠咬了唇裏,疼痛可以让她保持清醒,“昨天凯旋游街,你纵容曹蘅与你并马而行,你对她有意?”
想了想,靖王想起来游街的确路过苍记尚膳,“事实是她自己凑上去的,你说是我纵容的那就是吧!”
“朝廷的庆功宴结束后,为什么是你送曹蘅回家?”苍若心裏堵得慌,不吐不快。
“酒宴上,别人敬我酒我都没理睬,唯独她敬酒我抿了点儿,我恰好口渴了而已,所以我父皇以为我对她有意,见她突然咳血了,命我送她回家。”
靖王俊脸蒙霜,被心上人拷问的滋味太难受。
“今天你走到了苍记尚膳的门口怎么又去了曹家?还在醉客楼请曹家姊妹花吃饭?出来时还换了一身衣服?是不是和曹蘅做过了?”
茶楼的评书先生说得绘声绘色,苍若虽半信半疑,但回来后却哭了好久,此刻问到了最后,声音颤抖带了哭腔。
听得出来心上人很委屈,靖王没脾气了,声音闷闷的,“我一回京就想来见你,昨晚被我父皇母后绊住耽搁了不少时间,太晚了不舍得打扰你睡觉。
今天过来见你,曹家小厮拦住马车说曹蘅快死了想见我一面,我过去后她没死,何太医说需要食补,曹蘅父亲曹绅提出到醉客楼吃饭,我不想欠人情就请客了,当时还有何太医和曹绅在场。
我在宫裏吃过了饭,所以没动筷子,曹蘅敬酒洒在了我袖子上,我怕酒气熏着你才让人拿了套干凈衣服换上,并没有发生什么茍且之事。”
苍若情绪缓和了许多,“孩子们不愿和你亲近,你为什么还要觍着脸套近乎?想趁我不在把孩子们骗走圈养在你府裏是不是?”
憋屈了好久,靖王也忍不住稍微宣洩了一下,“苍若,你干嘛对我这么大敌意?那俩孩子不是我的种?所以你担心我把他们骗走关起来狠狠折磨你?”
曾经的一世,就因为孩子的种源问题闹得两败俱伤,现在又来了,苍若剎那情绪失控,摔了茶盅,低吼,“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靖王被不待见如斯,起身拂袖而去,刚出了房门,茶壶在他身后摔得粉碎。
崔强赶上他小声提醒,“王爷,苍姑娘不想让你走。”
唇角下压到极点,靖王闭了闭眼,“我若走得慢了,茶盅茶壶就砸到我身上了,你明天让温太医好好把脉,看看脑袋毛病大不大。”
崔强目送靖王上马车离去,嘆口气,明明是王爷的脑子不够用。
后悔!
闭目细细回想一遍,靖王后悔极了,心上人眼睑红肿,眼裏密布血丝,不是开店累的,是哭了。
他回了王府后,霍管家特意禀报,“王爷,苍记尚膳本来是你名下的物业,在你回京前被过户到名叫苍若的女子名下,她还经手将一批在你名下的闲置店铺租给顾家三年。”
靖王毫无追究之意,“本王给她的房契,她自然可以随便处置,即使都卖了也无妨。”
霍管家张了张嘴,那么大一笔银钱,王爷淡漠如斯,心真大,还是那个女子和王爷关系匪浅?
看来更像是后者。
靖王一夜无眠,日上三竿才起来洗漱,挑了一件天青色龙纹锦袍,腰束玉带,一头墨发用玉冠束起,浑身上下散发着矜贵慵懒的气息。
他坐马车直奔苍记尚膳,颜皇后所说的深居简出,他不以为然,他又不是见不得光的鼠辈。
到了地儿,他从马车上一下来就看见了顾少远和尚珩,淡淡地扫了两人一眼,提步进店。
身后传来顾少远的轻嗤,“看看,说他目中无人没说错吧!”
尚珩打圆场,“顾兄,靖王不过是人冷话少。”
说着,他追上了靖王,“靖王,苍记尚膳的雅间都得提前预订,你和我们一起吃午饭吧,人多还热闹。”
靖王淡漠地睨了顾少远一眼,摇摇头,丝毫看不上这个准妹夫,如果没有雅间,他就去厨房找苍若。
反正店是他的,人是他的,他想咋的就咋的。
看到靖王问大堂伙计有没有剩余的雅间,顾少远就等着看靖王吃瘪。
大堂伙计是靖王的人,语气毕恭毕敬,“王爷,苍掌柜一直给您留着专属雅间,九号。”
顾少远剎那脸疼,望着靖王离去的背影,冷嗤,“苍大厨到底看上了那家伙什么?”
尚珩失笑的,“京城中,想做靖王妃的女子可以绕着皇宫转三圈也不止。”
顾少远又冷嗤了声,和尚珩去八号雅间。
却说靖王心暖之余折返回来,问那个伙计店裏一共有几个专属雅间,想确定一下他这待遇是不是独一份的。
伙计详细解释,本来只有九号一个专属雅间,有□□瑜公主在顾尚书预订的八号雅间吃饭忘了带钱,苍掌柜就把八号雅间留给了朝瑜公主和顾尚书。
靖王甚是愉悦的回了雅间,顾少远不过是沾了他妹妹的光,有什么好神气的。
崔强送过来一壶花茶,靖王让崔强传话,他这一桌菜最后再上,等苍若忙完一起吃,他们还可以说说话。
崔强走后不久,曹家的小厮进来对靖王说曹蘅过来吃饭没位置了,能不能拼桌吃午饭。
不等靖王拒绝,颜皇后和朝瑜公主进来了,颜皇后挨着靖王坐下,“本宫不习惯和外人一起用膳。”
小厮很识眼色地退出去。
店外的马车裏,曹蘅等到了这个结果,捏紧了拳头,他日,她做了靖王妃,第一个除去的人就是颜皇后。
店裏,靖王淡漠地扫了几眼亲娘和妹妹,“你们还是回宫用午膳比较好,我在等人一起吃饭,且是最后一桌,要等很久。”
朝瑜公主眨眨眼,“我闲得很,好久没见皇兄了,正好看看你。”
靖王无情地递出去一个白眼。
颜皇后唇角弯了弯。
三人抿着茶水,直到饭菜端上来,崔强压低声音,“王爷,苍主厨说乏了不过来了,以后王爷过来吃饭一律免费。”
咔嚓!
靖王手裏的筷子应声折断,要不是颜皇后和朝瑜公主在侧,他马上就掀了桌子。
崔强慌忙又拿出一双新筷子,放置在箸枕上。
颜皇后搭腔,“琛哥儿,苍主厨……男的女的?为何容你吃白食?”
靖王睨了眼崔强,“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崔强不想被杖责,“回皇后娘娘的话,苍主厨是苍记尚膳的店主兼掌柜,女的,不到二十岁,九号雅间定下来是王爷专属雅间时就是饭菜免费。”
颜皇后点点头,崔强退了出去,她举筷开吃。
朝瑜公主担心说错话,只顾着埋头大吃。
饭后,颜皇后吩咐宫女送进来文房四宝,朝瑜公主帮忙磨墨。
靖王眸光警惕,“母后,苍若是我的人,等了我将近三年,你教训她註意措辞语气。”
颜皇后仅仅是对饭菜提了一些中肯的意见,她放下狼毫,吩咐宫女把字条交给崔强转交苍主厨,接着用过来人的语气训儿子。
“那你离曹家姊妹远点,怪不得人家不想和你一起吃饭,你一回来就弄出来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亲娘都不待见你。”
朝瑜公主也听说了靖王的那些绯闻,捂着嘴吃吃地笑。
“哪壶不开提哪壶是不是?饭也吃了,你们还不走?”靖王俊脸拉下来,烦躁无比。
颜皇后摇着团扇,乐得儿子有人打磨,“再等等,你惦记的人应该很快就有回应。”
靖王声音闷闷的,“崔强都说了她乏了,她不待见我,更不待见你们。”
颜皇后满脸笑意,一副拭目以待的从容模样。
果然过了不久,崔强拎着食盒折返,忌惮地看了眼靖王,低声强调,“皇后娘娘,苍主厨特意送给皇后娘娘两道菜品,香芹福寿鱼,白灼菜心。”
颜皇后不吝夸讚,“悦耳悦心,是个兰心蕙质的孩子。”
等她尝了这两道菜,笑着点头,“冰雪聪明又善良可爱,配得上琛哥儿放在心上。”
先前那一桌菜,只有颜皇后发现每道菜肴的食材都量大了一些,但是调料火候等等没有精准匹配。
她给苍若写字条细细说明,最后这两道菜可谓毫无瑕疵,无可挑剔,是的,嗜好厨艺的两人还未见面就已愉悦神交。
继而她看着靖王,“这个儿媳甚合本宫胃口,若你弄丢了,本宫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本来还有点担心家人不接受苍若,靖王此刻才后知后觉自己多虑了,苍若的厨艺已经完美折服了他母后。
突然,他对这两道菜临时起意有了兴趣,想知道到底有多美味,“我尝尝!”
迟了,颜皇后飞快地盖好了食盒,“你若把人搞定了,少吃不了,你父皇也该尝尝儿媳的厨艺。”
接着,她朝朝瑜公主眨眨眼,“瑜姐儿,暂时不要和你父皇提及你皇嫂的存在,免得你父皇赐婚帮倒忙,都怪你皇兄没本事,快三年了,人家都不肯嫁给他。”
今天,靖王感受到了亲娘巨多的嫌弃,颓然嘆气,“她连门都不肯让我进,见都不见我,我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