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第二天是周末,陈言清一早出现在南城的精神病院看望妈妈,他昨晚坐夜车来的,因为总是在酒吧的小隔间裏过夜也不是办法,还不如在车上睡一晚。
昨晚是李世送他到胡嫣儿那儿,然后再送他到车站的,他口头上冲李世道了谢,也还发消息去加重了谢意。
然后他发现,多了一个跟楚叙池的对话框,那个“,”联系人,就躺在一些对话框之中,还在四点半的时候,给他发来一条。
“陈言清睡了吗?”
陈言清到现在没点开,也不知道要怎么回覆。
莫名其妙吧,发点什么不好,在半夜的时候问别人睡没睡?那肯定已经睡了啊,谁跟他一样弹琴到深夜啊,再说了陈言清根本就不会弹琴,烦躁想着这些的时候,胡嫣儿的电话打过来。
怕吵醒在床上熟睡的妈妈,陈言清推开病房出来,边走边问:“不会又出现蟑螂了吧?”
“没有。”胡嫣儿充满笑意的声音传来,“昨晚你带的那糙汉还挺有用,一下就消灭干凈了,不过陈言清你怎么也跟我一样害怕蟑螂啊?好娘啊!”
“我不是害怕,是那些东西。”陈言清皱眉,“太恶心了,所有的虫都恶心。”
“他叫什么?”胡嫣儿问。
陈言清也问:“你那个在国外的男朋友分了?”
“哎呀远水哪能解近渴啊?”胡嫣儿说完嘻嘻笑了,又说:“这样吧,过几天的家宴,你也邀请他来,就当我们感谢他了,他不是也送你到车站了么?还有,听郭同之说你邀请学长了?学长同意没?”
“还没邀请。”陈言清语气一沈。
“哎呀我不管,反正交给你咯。”胡嫣儿拖长尾音撒娇,“到时候我等着你们仨来哟。”
陈言清无语。胡嫣儿挂了电话。
陈言清靠着窗臺发呆,他扭头,看窗外,两排行道树,中间蓝蓝的马路上走着许多穿病服的人,今天日头很浓烈,北方的温度跟南方真的不能比,不知不觉陈言清心裏头也热起来了,好像有了理由回楚叙池消息之后,他有点兴奋。
他点开跟楚叙池的对话框,先是去设置备註,打字的时候,觉得“储蓄池”特别合适,就把备註设置成了这个。
“醒着。”他回覆楚叙池。
楚叙池秒回,问他:“在做什么?”
陈言清换话题说:“大后天你有空吗?”
“有空。”楚叙池又秒回。
“那天晚上,你跟李世一起来胡嫣儿家吃晚饭吧,李世知道地址,我一会儿就跟李世说。”
陈言清看着那一排“对方正在输入中……”皱起了眉,他抬头看见走廊裏出现袁阿姨的身影,就准备过去,走到病房前推门的时候,手机震动,他一边走一边看楚叙池给他的回覆。
“好。”
就一个字。
陈言清看了床上的妈妈一眼,还在熟睡,他点开跟李世的对话框,邀请了李世。
“天晴就暖和,暖和就让人心情好。”袁阿姨站在床头柜边倒水,“言清,看见你心情好,你妈妈在睡梦中也是会心情好的。”
“嗯?”陈言清抬眼,对于袁阿姨说的话一头雾水。
袁阿姨走来递给他一杯水,他接过道谢,看见袁阿姨食指上贴着一圈创可贴,他的心情一下沈重了,因为这次周末他过来,也只不过是交了一些零零散散的费用,越想心裏越过意不去,如果每周回来看望,但却不能交齐费用……
“言清。”袁阿姨好像看出来他在想着这些,叮嘱他说:“先去吃饭吧。”
周二这天下午的课上,郭同之对陈言清说:“你今天不对劲。”
“怎么了?”陈言清瞥他一眼。
“你今天的穿搭,竟然细心搭过了,马上就要超过我了啊!”郭同之低声吶喊,“你之前也就去酒吧兼职才搞穿搭或者是发型什么的吧,陈言清你变了。”
不过是穿了一条成色比较新的牛仔裤而已,上装是很普遍的穿搭,灰色卫衣配黑色羽绒服外套。陈言清神情淡淡的。
但是其实从他回到垣城的那刻,他就好像已经在期待今晚跟楚叙池的见面了,冰冷的垣城好像就是楚叙池本人一样,陈言清的脑海裏立即想到楚叙池穿着风衣站在街景裏的画面,楚叙池本身就是一道风景。
“你在笑什么?”郭同之用手肘撞撞他的胳膊,“不如你把你的帽子再借我戴一晚?不过我怎么一次都没看你戴过?”
“不借了。”陈言清说。
“你要卖掉?”郭同之问。陈言清不说话,郭同之也就没再问。
下课铃声一打响,郭同之就开始收书包,他的热情渲染到了陈言清,陈言清三下两下收好了书包站起来等郭同之,郭同之问:“我们一会儿打车去么?”
“嗯,胡嫣儿说会在校门口等我们。”
“现在六点,你邀请学长邀请的是几点?”
陈言清忽然想到,他好像只说了今晚,根本没说几点,他掏出手机来,点开跟楚叙池的对话框问:“在吗?”
楚叙池很快回覆:“在呢。”
陈言清问郭同之:“那叫他们几点过来合适?”
郭同之背着书包拉过陈言清顺着人流往外走,他说:“你问胡嫣儿吧,不是她做东么。”
陈言清想着跟胡嫣儿碰面了问了再回覆楚叙池,下楼梯时,又收到楚叙池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