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室内跟室外仿佛是两个世界,楚叙池在室外,穿着风衣跟人寒暄说话,一手插在口袋裏,另一手拿着手机,他的侧面线条曲折的硬朗,站在那裏不怎么动的话,看起来就像是个人形立牌。
而室内的陈言清很不解,被楚叙池盯了一眼后,他很快低头移视线,想让楚叙池以为是看错了,他又看了圈店裏面,人也挺多的,为什么楚叙池一下就看到他这边来了,他忽然看见了郭同之的彩色大毛衣,还有那头黄色卷发。
“你看着我干什么?”郭同之用筷子指指他碗,“快吃肉啊。”
陈言清说:“要不然你把外套穿上吧,我怕你感冒,你这毛衣看起来挺透风的。”
“你在说什么?”郭同之嘴裏嚼着肉,“这裏面这么热,你不也把大衣脱了只剩下个白衬衫?为什么我要脱啊?”
陈言清瞄见楚叙池跟几个西装男人一起走了进来,他们往裏面走去,陈言清又看见那几位女士坐在圆桌边补妆,好像他们是一块来团建的。
郭同之不搭理陈言清的,一边自己吃肉,一边把烤好的肉放到陈言清盘子裏,见陈言清心不在焉的,郭同之没忍住说:“你别这样了好吧?我感觉我们都有点暧昧了。”
“这就吃了。”刚才余光看见的,是楚叙池落座的画面,他像只蝴蝶一样坐在几位女士的中间,不会是什么联谊吧?
郭同之实在是受不了陈言清了,夹肉的时候还能把肉掉到外边去,这不是浪费吗?郭同之帮他把肉拣到碗裏,他竟然还说了谢谢,郭同之笑了:“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这肉掉桌上了,不过你想吃的话也可以吃。”
陈言清已经把肉咽下去了,他看了郭同之一眼,郭同之说:“你先吃着,我去上个厕所,顺便再弄点蘸酱,你要不要?”
陈言清摇摇头。
郭同之走后,陈言清更加肆无忌惮去看楚叙池的背影,楚叙池把外衣脱了,坐得比较端正,也很闲适,被几位女士围着,还很游刃有余的样子,陈言清在心裏冷切了一声。
他的深棕色内搭下摆收到裤子裏,裤子没有皮带,空余适度,原来他的腰也是很细的,坐着的时候,臀部显得翘翘的——楚叙池猝然回头看过来。
陈言清被送到口裏的肉烫到,但还是紧急移开眼神,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把肉咽了下去,都没怎么嚼,难受死了,但表面上漫不经心的喝了口米酒。
“诶诶。”郭同之端着蘸酱盘跑来坐下,一连回头望了三次,最后肯定的对陈言清说:“你看见池子,不对,当着人的面哪能喊池子,你看见他没?”
“刚才看见了。”陈言清抬眼瞥向楚叙池的后背,看见他们正在用菜叶子包肉吃,陈言清又看向自己桌上那完全被他跟郭同之冷落的生菜。
“额。”郭同之边擦手边说,“我不爱吃菜。”
“我也不爱吃菜。”陈言清说。
“我们两个都喜欢吃肉。”郭同之疑惑看向陈言清被衬衫包裹的手臂说:“那你为什么比我壮一点?”
“那你多吃点吧。”陈言清起了身,“你是太瘦了。”
“你干嘛去?要跟楚叙池打招呼去么?”郭同之抬眼问。
“怎么可能。”陈言清低声,“我去弄蘸料,吃没了。”
陈言清来到蘸料区找盘子,这片区域远离餐桌,比较安静,他猜测盘子应该在下边的柜子裏,俯身要拉开柜门时,他的瞳孔裏映出一双看起来强硬有力的修长的手,这只手抢先他一步拉开了柜门。
是楚叙池的手,陈言清慢慢起身,看见他的袖子被挽到了小臂的中段,手背上的血管淡淡紫色。
楚叙池像是没看见他这个人一样,自顾自取了一只盘子。
把盘子放在臺上后,楚叙池看了陈言清一眼,陈言清再度俯身时,他却把盘子递给陈言清,陈言清不接,自己取了盘子出来。
之后与楚叙池拉开距离,两个人像离婚多年的夫妻一样,谁也不触碰各自面前的区域,但是那什么辣粉在楚叙池那边,陈言清面前放的,全是小菜。
楚叙池会读心术一样,明明陈言清看也没看他,他侧目,嗓音清朗:“换个位置?”
现在他倒是不哑巴了。陈言清看他一眼,两个人默契交换位置,擦肩而过那瞬间,又闻到楚叙池身上的香水味,像是很多种香水味掺到一起的味,陈言清鼻子一皱,短暂露出一个带点幼稚的表情。
陈言清加好了辣粉准备走,却发现楚叙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身边来了,两人的袖子磨蹭着,楚叙池往盘子裏加了一堆东西,还没停。
陈言清狐疑看他一眼,顿觉自己也该穿深色的,因为他觉得自己的气势完全被楚叙池给压下去了。
楚叙池放勺子的时候,辣椒酱被挤压了一些,一抹橙红色有预谋的朝陈言清的白衬衫上来,陈言清低头一看,腹部处,扣子那儿,被玷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