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绮懵懵懂懂,梁氏却明白了,甚至比不理俗事的靖安伯更明白。
老爷,赵瑨把账本呈给皇上了是吗?
夫人你怎么知道?
梁氏看着这一对父女,叹了口气,府上富庶,她又觉得亏欠绮丫头,故而叔祖母留给绮丫头的东西,她从不过问。
她也是上次绮丫头拿出账本,才知道麦子产量高得出奇,可那时候慌乱不堪,这点事她也没放在心上。
咱们府上上等地一亩能收三石麦子,都算高的,就这还足足少了一石。皇上重视农桑,怪不得!梁氏想通了关窍,看着谢兰绮的眼神,与靖安伯如出一辙。
可是,娘,我不会种地啊,都是交给管事打理的。谢兰绮傻了眼,她真没自己种过地,什么选育高产种子,什么妙法灭虫除草,她一概不知道,就算产得麦子多,也和她没关系啊。
管事选得好,也是你的功劳。梁氏斩钉截铁。
靖安伯接过话,语气里掩饰不住骄傲,赵瑨带了你庄子上的管事,你那管事说按你的吩咐,农闲时雇佃农挖渠开井,防洪抗旱,只要不是大涝大旱,都能保证收成。还花钱请识字的人给佃农们讲农书,免费发农具。甚至连那些大字不识一个但庄稼侍候得特别好的老农,也要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宣讲经验。凡此种种,赵瑨将这些整理成了奏疏呈上,皇上看了,夸我女儿教养得好。
我爹,你怎么不拦下他?谢兰绮委屈极了,上辈子体会过缺钱的苦,这辈子有钱没地方花,攥着钱也带不走,又选了个能干的管事,就洒了很多钱。
可是,她没想到会得到皇上夸奖,还是佳儿佳妇这种,她不要行吗?
靖安伯和梁氏两人骄傲之色一僵,是了,比起与有荣焉,最重要的是他们必须得嫁女儿了。
赵瑨!又是他干得好事,谢兰绮暗暗磨牙。
安远侯府,赵瑨鼻子发痒,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骆氏哭闹了半天,眼睛干嗓子疼,迟迟等不到儿子劝慰,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瞥眼见他眼神散漫,一脸的漫不经心,全没将她的话听在耳里,气得心窝子嚯嚯的疼。
你个眼瞎心瘸的东西!骆氏指着赵瑨大骂,谢家那死丫头蛮横无礼,没有教养,贞菱那么好的孩子,被她当众羞辱,大病了一场,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了身。你不说给贞菱出气,反而在皇上面前给那死丫头做脸,简直混账!
娘,慎言。赵瑨沉了面孔,直视骆氏,目光沉沉,带着迫人的压力,皇上亲口赞谢二姑娘秉性良善,靖安伯教女有方,为免祸从口出,从今以后,那些话一个字都别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