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辞死死地盯着七叶,喊道:“胡老二,出来!”
话音未落,胡老二翻窗而进,应声道:“属下在。”
千辞的目光一寸寸的转向他,胡老二竟不受控的头皮发麻。
千辞厉声道:“我问你,我现在身边有几名死士?”
胡老二顿了一下,硬着头皮答道:“六名。”
千辞直接抽出鞭子打在他身上:“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如若说谎,你便再入不得王府。”
胡老二默不作声。
见他如此,结果已经了然。
死士与寻常组织的暗士不同,他们一生只忠于一人,只为一人而死,秦淮王府的十二死士更是极其优秀,每一个都身怀绝技,甚至能以一敌千。谁都知道,这十二个人是秦淮王的最大底牌,也是最后底牌。
在秦淮地界,坊间流传秦淮王用了十年将他们培养出来,明面上的胡老二和屠三便是其中两位,分别排名第二和第三,随时随地的保护着秦淮王的千金。而剩下的那十位没人知道他们是谁,做什么的。
莫说是寻常百姓,就连千辞也只见过十一名死士,排名第一的那位,她也不曾见过。
入京前,父亲给了她六名死士,千辞虽不情愿,但也知道这是父亲最后的让步,她只能受命带着这六名死士进京。
现在如果连秦伯父安置在王府的暗兵都被调动,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千辞颤声道:“王府暗兵可有异动?”
胡老二冷汗落下来:“属下已经派人去处理了。”
千辞失魂落魄的扶住了旁边的桌子,七叶手一动便想去扶她,但最终还是竭尽全力的抑制住了自己,慢慢的将手落了下去。
千辞没有看见他的动作,胡老二走上前扶她,却被千辞一掌推开,她骂道:
“愚蠢!愚蠢至极!”
父亲一生未曾习武,手不能持剑,她本以为留一半死士,还有三千暗兵守卫王府便安然无恙,万事大吉。
可现在,三千暗兵被调,十二死士没有一个在父亲身边...父亲现在,竟已孤立无援,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她,因为她的识人不清和鬼迷心窍,叫贼人钻了空子,陷父亲于险地。
千辞渐渐红了眼:“密捕宋翰林也是你为皇帝谋划的?”
七叶握紧了手,手心快要掐出血来,但面上丝毫未现:“不错。”
“不仅如此,泽徒也是我命人去抓的,这件事施主不是知道吗?”
千辞如遭雷击,是啊,她知道,她一直知道,可她却选择对七叶的反常避而不见。
“怪我,都怪我信错了人。”她还能说什么呢,若不是她将七叶带去了宋府,宋翰林也不会遭此横祸。
“他早已是万民景仰的娑罗佛,丞相之位不更是手到擒来?”
苏子卿的话出现在千辞耳畔,怪不得,怪不得子卿那般劝她。
七叶冷着脸:“你的确信错了人,带贫僧入宋府,明知泽徒是我下令逮捕却仍然选择信我,施主对我,还真是一丝戒心也没有。”
千辞心裏像是有上万根针刺着,密密麻麻的疼,可最让她痛苦的不是七叶说的这番话,而是事已至此,她仍旧不死心,仍然还残留一丝希望。
“你可曾以真心相待过?”千辞的眼裏挣扎而恳切,七叶一时竟无法直视。
手心的血宛如红珊瑚般一滴滴掉落,洇染在七叶紫色的衣袍上,可紫色太重,盖住了鲜艷的红,只能在暗处裏开花。
他冷漠的像严寒之地的冰川,捂不热,化不开,淡淡的对千辞说道:“不过棋子而已,何谈真心?”
她自嘲的笑,原来只有自己痴心一场,换来镜花水月一场空。
几日前她还为泽徒的死唏嘘不已,觉得他做这一切不过是庸人自扰,呵,刀子不砍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啊,她嘆泽徒所遇非良人,却不知自己也是淤泥之石,身陷其中不自知。
千辞挺直了脊梁,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但一开口洩露出来的一丝哭腔出卖了她:“从什么时候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