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落,千辞的眼神蓦地变得锐利起来,她站直了身,讽道:“还要多谢陛下惦念家父了。”
皇帝听了她的话却不生气,反而褪下了自己手上的扳指,一直站在旁边的低着头的太监刘寅立刻托着盘接了过去,迈着小碎步送到了千辞面前。
在场的人都精明得很,都听出了千辞话裏话外的夹枪带棒,但皇帝什么心思却没几个人能想明白。
“姑娘请收好。”刘寅似笑非笑的看着千辞,阴阳怪调的语气让人心裏像扎了根刺一样不舒服。
千辞撇着眉,没有收。她的直觉告诉不能收。
“诶呦,姑娘赶紧收了吧,皇上这是免了你以后的礼啦。”
片刻,七叶出了声:“陛下,先皇所赐,还请三思。”
千辞突然想起来了,顿时一股怒气直冲上来,先皇,先皇!他怎么敢!
别人可能不知道这扳指,可她知道的清清楚楚。直至今日,父亲手上还留着这个扳指的印子。
这扳指是先皇赠与父亲的。当年,先皇托孤于父亲,赐予父亲这枚扳指,并昭告天下:今日赠于安歌白玉扳指,不礼天子,受万民泽福。
这是多大的恩泽啊,当年招了朝堂上多少人艷羡和嫉妒的目光。可当时有多风光,后来内乱时父亲就有多艰难。
终于,历经了八年的战乱,夏州国平定了下来,父亲是开国功臣,皇帝赏赐,百姓拥戴,风光无限,但这样的日子只过了五年,父亲的位置坐的太高了,有太多的人想拉他下马,就连皇帝也渐渐的忌惮起这个护了他十三年的人。而这些事情若不是灌醉了老二从他嘴裏听到,怕是一辈子都烂在父亲心裏。
真是可笑,这个扳指父亲戴了十三年,现在又被当时夺走它的人送到了她的面前。她并不觉得面前的人怀有什么好意,他这么做,怕是又动了什么心思。
“这扳指,在下不会收,陛下收回吧。”
皇帝仿佛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于是摆了摆手说道:“罢了,不过以后的礼都免了吧。”
刘寅在皇帝耳边咬舌根:“皇上,已经戌时了。”
皇帝点了点头,说道:“都平身吧。”
众人终于如释重负,纷纷起了身。
皇上道:“今日寡人来的早了些,大家都不必拘束,继续吧。”
刘寅使了个眼色,随即有十几个戴着面纱、身材曼妙的女子抱着乐器婷婷袅袅的走了进来,奏起乐曲。
群贤会正进行着,门外夜色中又有人走了进来。
“参见陛下,在下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