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和积压已久的委屈混在一起,变成了一股摧毁性的冲动。姜颜突然用力扯住陈言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狠狠地吻了回去。
这个吻毫无章法,全是发泄。她咬他的嘴唇,舌尖胡乱地闯进他嘴里,手从他针织衫下摆探进去,直接触碰到滚烫的腹肌。陈言闷哼一声,然后反客为主,将她整个人压倒在长沙发上。
沙发很宽,足以容纳两个人的身体纠缠。陈言悬在她上方,手撑在她头侧,深深地看了她几秒钟。那几秒钟里,姜颜看到了他眼中翻滚的欲望,但也看到了一丝询问——最后的克制。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下来,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针织衫被从下往上推起,姜颜的手在他背脊的肌肉沟壑中游走,每一块隆起的肌肉都硬得像石头,又烫得像烙铁。陈言的手也没闲着,她的白T恤被卷到胸口以上,牛仔裤纽扣不知何时已经弹开。
“可以吗?”他最后确认,声音绷得快要断裂。
姜颜的回答是抬起腰,用身体贴紧他。
———
就在包厢里的空气快要燃烧起来时,一楼的酒吧大厅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林直坐在最角落的高脚凳上,面前已经摆了四个空酒杯。他点的都是最烈的威士忌纯饮,没加冰,每一口都像烧红的刀子从喉咙一路刮到胃里。
但他需要这种痛感。因为肉体的痛,可以暂时掩盖心里的痛。
他死死盯着二楼那扇紧闭的包厢门——那扇姜颜和陈言走进去后就再没打开过的门。已经过去多久了?四十分钟?一小时?他不敢看手机,怕时间过得太慢,也怕时间过得太快。
“先生,还要再续一杯吗?”酒保第三次过来询问,眼神里已经带上担忧。这个穿着皱巴巴衬衫、眼睛通红的男人看起来状态很糟。
“续。”林直将最后一点酒液灌进喉咙,把空杯推过去,“同样的。”
第五杯威士忌摆在面前时,他的手已经开始抖了。不是因为醉,而是因为脑子里不受控制闪过的画面——姜颜和陈言在包厢里做什么?喝酒?聊天?还是……
“不会的。”他喃喃自语,用力摇头,“颜颜不是那种人……她说过会等我的……等我升职加薪,等我买了房子,我们就结婚……”
但他越说声音越小。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些话了。
他突然发出一声哽咽般的笑,抓起酒杯又灌了一大口。烈酒呛进气管,他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或者那不只是咳出来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迟钝地掏出来,视线模糊地看着屏幕。是工作群,组长王经理@所有人:「紧急情况,客户要求明天一早看到架构优化方案,今晚所有人加班,现在立刻上线开会!」
下面已经刷了一排“收到”。
林直呆呆地看着,手指悬在屏幕上,却不知道该回什么。他是这个项目的核心开发,架构图、代码库权限、关键模块的设计文档都在他手里。特别是那份刚刚整理好的性能优化方案电子版,只有他电脑里有最新版。
但他现在不想回“收到”。他不想再去加班,不想再对着冰冷的代码,不想再让姜颜一个人。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私聊。
组员小李:「直哥,看到群消息了吗?王经理催了,说要立刻开远程会议。你把优化方案的电子版发群里一下呗,大家先看起来。」
林直盯着那行字,突然觉得无比荒诞。在他的人生快要崩塌的时候,这个世界还在关心什么狗屁优化方案。
他没有回。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吧台上,又抬手招呼酒保:“再来一杯。”
“先生,您已经喝了很多了……”酒保委婉提醒。
“我说再来一杯!”林直突然拔高声音,引来周围几桌客人的侧目。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颓然垂下肩膀,“对不起……请再给我一杯,最后一杯。”
第六杯威士忌下肚时,世界开始旋转。
林直趴在吧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大理石台面,试图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一点。但酒精已经全面入侵,他的思维像泡发的海绵一样滞重而松散。眼皮越来越沉,耳边爵士乐的贝斯声变得越来越遥远,像隔着水传来。
手机又开始震动,这次是来电。屏幕上闪烁着“小李”的名字。
林直看着那跳动的光点,突然想起大三那年,他和姜颜还在热恋期。有一次他感冒发烧,姜颜逃了下午的课来他宿舍,笨手笨脚地煮粥,结果把锅烧糊了。她急得快哭出来,他却觉得那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一碗粥。
那时候他承诺过什么?说毕业后一定会努力,给她最好的生活,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可现在呢?他连陪她吃一顿完整的晚饭都做不到,连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都做不到。他只会说“加班”“为了我们的未来”“再等等”。
“等……等个屁……”他对着空气含糊地骂了一句,手指在屏幕上胡乱滑过,将来电挂断。
手机安静了几秒,然后开始疯狂震动。这次不只是来电,还有微信消息的连续提示音,像某种催命符。
小李:「直哥你接电话啊!」
小李:「王经理发火了,说十分钟内你不发文档就要上报总监了!」
小李:「你到底在哪里?发生了什么?」
小王:「林直,看到消息速回,全组二十几个人都在等你!」
王经理:「林直,我不管你现在有什么私人事情,立刻上线!这是命令!」
一条又一条,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但林直已经看不见了,他的脸完全埋进臂弯里,身体随着沉重的呼吸微微起伏。酒精终于彻底击垮了他,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画面,是姜颜大四毕业典礼那天,穿着学士服扑进他怀里,眼睛亮晶晶地说:“林直,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啊。”
然后画面碎裂,变成餐厅玻璃窗后,她对陈言露出的放松笑容。
真好看啊……他已经多久没看到她那样笑过了?
林直彻底醉倒在吧台上,手机从无力松开的手中滑落,“啪”一声掉在地上。屏幕还在一闪一闪,新的消息不断弹出来,但他已经不会回应了。
酒保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捡起手机,看到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和消息,又看了看这个彻底醉倒的男人,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在他手边,拿了条薄毯盖在他肩上。
“睡吧。”酒保低声说,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而在二楼的包厢里,故事正走向另一个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