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颜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陈言的手背。
那温度让她手一颤,连忙低头抿了一口——清冽的薄荷与柠檬的酸爽在舌尖炸开,后调是若有若无的蜜糖甜,像他刚才在餐厅说话时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引导力。
“好喝。”她声音有些干,又喝了一大口。
陈言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里,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深灰针织衫的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露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他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但那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她脸上、颈间、握着酒杯的手指上,像有实质的重量。
酒精确实开始起作用了。
第二杯是“暮色海湾”,橙红渐变至深紫,入口是菠萝的甜和朗姆酒的暖,姜颜觉得小腹腾起一股热流,顺着脊椎往上爬,让她不自觉地松了松领口——其实她穿的只是普通圆领白T恤,但此刻总觉得衣料硌得慌。
“热吗?”陈言问得很自然,起身走到墙边的温控面板前,将室内温度调低了两度。
他走回来时没有坐回对面,而是极其自然地坐到了姜颜所坐长沙发的另一端。两人之间原本能再坐两个人的距离,突然缩短到只剩半个手臂的长度。姜颜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淡淡皂角香和雄性荷尔蒙的气息,比健身房时更清晰,因为这里没有铁锈和汗水的干扰。
“你常来这里调酒?”她找话题,声音比平时软了三分。
“偶尔。”陈言侧过身,一条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看似随意,却无形中将她半圈在自己的气息范围内,“大多数时间雇人打理,只有想安静待着的时候才过来。”
“比如今天?”
“比如今天。”他直视她的眼睛,唇角有极浅的弧度,“想带你来这里看看。”
第三杯酒是陈言现调的,没有名字。他用吧台里银色的雪克壶摇晃时,手臂肌肉绷出漂亮的弧度,姜颜就坐在高脚凳上看着,视线从他滚动的喉结滑到挽起袖口的小臂青筋,再落到他握着雪克壶的修长手指。那些手指曾在她脚踝上缠过绷带,曾在她后腰处短暂停留,此刻正为她调一杯专属的酒。
酒液倾倒入杯时呈渐变的琥珀色,最底层沉淀着碎金箔似的亮片。陈言将杯子递给她,手指这次有意无意地包裹住了她接杯的手,停留了三秒才松开。
“尝尝。”
姜颜喝了一口——是温的。肉桂、苹果、蜂蜜,还有某种辛辣的底调,像吞下一口燃烧的秋天。酒液滑入食道后,暖意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她甚至觉得指尖都在发麻。
“这是什么酒?”她声音已经蒙上雾气。
“秘密配方。”陈言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就着她喝过的位置,将嘴唇贴在同一处杯沿,仰头饮尽。
那个动作太具暗示性,姜颜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理智的弦又断了一根。她避开了视线,却又在下一秒忍不住偷偷看他——他正好在舔去唇边残留的酒液,舌尖极快地在唇角扫过,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却让她小腹狠狠一抽。
空气开始变得粘稠。
第四杯酒端上来时,陈言坐回了她身边,这次距离近到两人的大腿外侧几乎要贴在一起。酒杯很小,里面是深红色如凝固血液般的液体,只够一口的量。
“最后一杯,‘红月’。”他将酒杯放在她掌心,手指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若有若无地摩挲着她的虎口,“慢慢喝。”
姜颜已经不太能思考了。酒精将她的警惕心泡软、溶解,脑海中反复闪现的画面不再是林直通红的眼眶,而是陈言深蹲时绷紧的臀腿线条、他抱起她时手臂肌肉的隆起、他低头为她喷药时垂下的睫毛。这些画面混杂着他此刻近在咫尺的呼吸声、针织衫下胸膛微微起伏的轮廓、还有空气中越来越浓的、属于他的气息。
她仰头将“红月”一饮而尽——是烈的,像一团火从喉咙烧到胃,然后迅速席卷全身。眼前的世界蒙上了一层柔光滤镜,陈言的侧脸在昏暗光线里轮廓分明,下颚线绷紧时有种隐忍的侵略性。
“陈言。”她无意识地叫了他的名字,声音软得不像话。
“嗯?”他侧过头,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额角。
“我好像……有点晕。”她说着,身体就不自觉地往他那边歪了歪。
陈言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她。不是搂,而是整个小臂横在她后腰处,形成一个坚实的支撑。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姜颜能清晰感受到他手臂肌肉的硬度,还有那灼人的温度。
“那就靠一会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呼吸喷在她耳廓上。
姜颜没有拒绝。酒精让她的身体诚实得可怕,她甚至主动将头靠在了他肩上,鼻尖抵着他颈侧。那里的皮肤温度更高,脉搏跳动有力,一下一下敲击着她的感知神经。她闻到了更浓郁的气息,混合着酒香和他独有的体味,像某种原始森林里燃烧的木头,危险又诱人。
陈言的手臂缓缓收紧。
起初只是手掌贴在她腰侧,隔着衣服轻轻摩挲。姜颜身体颤了颤,但没有躲。酒精让她的皮肤变得异常敏感,每一个触碰都像电流窜过。她甚至不自觉地弓了弓背,让身体更贴合他的手掌。
“姜颜。”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哑了。
“嗯……”她含糊地应着,抬头看他。
两人的脸此刻只有一拳之隔。包厢里昏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此刻像蓄了风暴的深海,翻涌着她看不懂却本能想靠近的情绪。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鼻梁,再到嘴唇,停留的时间长得让姜颜呼吸困难。
她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那个细微的动作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陈言的手指从她腰侧移上来,轻轻托住了她的下颌。动作很慢,像在给她足够的时间推开。但姜颜没有,她只是睁着醉意朦胧的眼睛看他,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随着呼吸起伏,无意间蹭到了他的手臂。
“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他问,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唇。
姜颜的理智在酒精的海洋里浮沉,她想起林直,想起三年感情,想起那些争吵和眼泪——但那些画面好遥远,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而眼前这个男人的温度、气息、手指触碰的真实感,烫进她意识深处。
她没有回答,而是闭上眼睛,微微抬起了下巴。
一个无声的邀请。
陈言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喟叹,然后吻落了下来。
起初是试探的、轻柔的触碰,只是唇与唇的贴合。但姜颜在碰到他嘴唇的瞬间就溃不成军——太烫了,比她喝过的任何一杯酒都烫,带着掠夺性的气息长驱直入。她无意识地张开嘴,他的舌尖就滑了进来,带着残余的酒香和更浓郁的雄性气息。
这个吻迅速变得激烈。
陈言原本托着她下巴的手滑到她后颈,用力将她按向自己。另一只手从腰侧移到后背,掌心贴着脊椎一路往下,最后停在腰窝处,将她整个人牢牢锁在怀里。姜颜被吻得缺氧,手本能地抓住他胸前的针织衫,布料在她指间皱成一团,她能透过衣服感受到他胸膛肌肉的硬度和剧烈的心跳。
吻从嘴唇蔓延到下颌、颈侧。陈言的牙齿轻轻啃咬她颈间的软肉时,姜颜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那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她羞耻得想捂住嘴,但手被他捉住,十指相扣按在沙发背上。
“别忍。”他在她耳边喘息,热气烫红了她整只耳朵,“这里隔音很好,没有人会听见。”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开关。姜颜残存的理智彻底崩塌,她主动仰起头,将更多颈部的皮肤暴露给他。陈言的吻变得粗暴而密集,从脖颈一路向下,隔着T恤咬住她锁骨时,姜颜整个身体都弓了起来。
“陈言……等等……”她还有最后一丝挣扎。
“等什么?”他抬起头,眼睛在昏暗里亮得骇人,“等你想起他?等你用那些三年来的委屈继续折磨自己?”
他的话像刀子,精准地挑开了她一直试图掩盖的伤口。是啊,等什么?等林直继续用加班当借口?等他用未来的空头支票继续绑架她的现在?等他在她需要的时候永远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