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沈嘉南心中的怒火似乎得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宣泄，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空洞和赌气般的快意。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刺眼的玻璃碎片，仿佛已经预见到母亲晚上回家时看到这一幕的表情——是震惊？是恼怒？还是……会有一丝他期待的后悔和慌乱？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自嘲和狠意的弧度，然后转身，背起昨晚就扔在沙发角落的书包，头也不回地走向玄关。
换鞋，开门，走出去，再“砰”地一声摔上门。
将满屋的寂静、冰冷的阳光，以及那一地等待被人“发现”的、尖锐的玻璃碎片，全部关在了身后。
他站在小区门口，用手机点了辆滴滴。
十分钟后，司机抵达现场，车子启动，驶离这个让他感到窒息和愤怒的家。车窗外景色飞速后退，沈嘉南靠在后座，闭上眼睛，但紧蹙的眉头和紧握的拳头，显示他内心的风暴远未平息。
学校，那个他并不喜欢，却至少能暂时逃离家庭压抑和混乱的地方。也许在那里，在那些围着他转的跟班和虚浮的吹捧中，他能找回一点可怜的、属于“南哥”的掌控感和存在感。
而家中，那摊无人清理的玻璃碎片，如同一个沉默而尖锐的注脚，标志着母子之间的关系，已经从激烈的争吵，滑向了更加冰冷、更加对抗的僵局。
……
下午，图书馆。
陈言坐在图书馆的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滚动着一篇篇知网论文。
毕竟到了期末阶段，一些选修课有着期末论文要求，而一篇正规格式的论文，至少需要引用五篇其他论文……
也正因此，陈言此刻会坐在图书馆，仔细找着合适的目标。
花了大概一个钟头，草草写完论文后，陈言也没怎么检查，反正他也不指望取得多高的成绩，只要能及格就行，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精益求精。
将文档传到手机上后，陈言起身打算去附近的打印店，将论文打印出来。
然而他刚起身，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着他哦组来。
那身影矮矮壮壮，手里提着个书包，穿着一身看起来比以前新了不少、甚至能看出是牌子货的衣服，头发也似乎特意打理过，烫了一下。
这与他记忆中那个总是穿着旧衣服、有些木讷的齐力相比，变化确实不小。
“言哥，你也在这里复习啊。”齐力走到近前，咧开嘴冲陈言笑了笑，主动打了声招呼。
“嗯，临阵磨枪。”陈言点点头，目光在齐力身上不着痕迹地扫过。
在【纯阳之体】的作用下，他的观察力可以说是无比敏锐，也正因此，他很快就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一些变化。
他注意到，齐力的身形虽然依旧比一般人壮实，但不知是不是错觉，似乎没有以前那种充满力量的紧绷感，反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透支了精力，壮实的外壳下，内里却有些空。
与此同时，伴随着齐力的靠近，陈言敏锐的感知立刻捕捉到了一股气味。那不是图书馆常见的书墨味，也不是汗味，而是一股……淡淡的、略显廉价的香水味。这味道很淡，混杂在图书馆的空气里，普通人基本上很难察觉。
陈言心中微微一动，齐力以前可没有用香水的习惯，再结合齐力略显虚浮的状态和这身刻意打扮过的行头，陈言脑中瞬间闪过几个画面。
有他亲眼看到对方从颜色场所走出来的画面，也有沈栋跟他聊天时谈到的一些信息。
‘看来这段时间，他经历了不少事啊。’陈言心中了然，但面上并未表露分毫。对于齐力，他的态度一向是“尊重他人命运，不介入他人因果”，稍微客套几句，然后直接走人就是了。
“复习得怎么样了？”陈言随口寒暄道，语气平和，听不出任何异样。
“还行吧，希望能拿个奖学金。”齐力挠了挠头，笑容里带着点拘谨，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变化可能被注意到了，眼神有些闪烁，同时又带着几分期待，显然是想从陈言口中听到相应的认可……
“加油。”陈言笑了笑，没有多问。他瞥了眼电脑屏幕上的时间，然后按下关机，拿好自己的单肩包，说道：“我复习得差不多了，晚上还有点事，先走了，拜拜。”
“好，言哥再见。”齐力也连忙应道。
……
‘晚上有点事’虽然是陈言结束聊天的借口，不过确实不是什么谎话，今晚他确实有一些安排——聚餐。
参加聚餐的另外三人则是沈栋、康乐、林芷溪。
四人约好在餐厅见面，沈栋和康乐早就已经开始同居，到时候自然是一起抵达，而陈言则是顺路要去接一下林芷溪。
开车前往江海大学的路上，不知道为什么，陈言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丝期待。
这种感觉并不强烈，但确实存在。
陈言很快就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微微皱了皱眉，不过并没有多想，只当是和林芷溪有段时间没见面，从而产生了这种有些荒谬的情绪。
‘她长得那么漂亮，我又那么好色，有些期待也是正常的。’
在心中嘀咕了一句后，陈言便将这份情绪抛至脑后，专心致志地开着车，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
停在江海大学东门对面后，看着校门口空空如也的那块区域，陈言愣了下。
虽然他提前五分钟到，但按照之前的惯例，林芷溪这个时候一般早就已经等好了。
怎么今天……
想到这，陈言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过去。
【陈言：我到了。】
【林芷溪：我在路上，马上就到门口了。】
【林芷溪：（小熊搓手，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