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她抬头看向陈言,看到他平静的眼神、沉稳的姿态,那种恍然又被另一种情绪覆盖——一种她不敢细想的、带着罪恶感的期待。
吃完饭,陈言收拾好餐盒:“我该走了。”
“等等。”姜颜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
陈言停下动作,看着她。
“那个……能帮我倒杯水吗?”她找了个拙劣的借口,“脚不方便。”
“好。”
陈言去客厅倒水,姜颜听着水流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床单。等他端着水杯回来时,她接过杯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
微小的触碰,却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
“谢谢。”她小声说。
陈言点点头,转身要走。
“陈言。”她又叫住他。
这次,陈言回过头,眼神里多了些询问。
姜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挽留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理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她想起林直通红的眼眶,想起三年来的点点滴滴,想起自己曾以为会和他走到最后……
可她也想起下午被陈言抱起时的心跳,想起他蹲在身前处理伤口时的专注,想起肯德基里他那句“这不是你的错”。
“路上小心。”最终,她只说出这四个字。
陈言看了她两秒,点点头:“早点休息。”
门关上了。
姜颜坐在床上,听着外面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听着脚步声远去,听着楼道恢复寂静。然后,她慢慢躺下,盯着天花板。
身体里的那股躁动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插曲而平息,反而在寂静中更加清晰。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深深吸了口气——枕头上似乎还残留着陈言刚才坐过的气息。
手又一次滑了下去。
这次没有打断,没有顾忌,姜颜闭上眼睛,任由想象在脑海中蔓延。
她想起陈言做高位下拉时背阔肌展开的弧度,想起他深蹲时大腿肌肉绷紧的线条,想起他汗水滑过喉结的轨迹……
动作越来越快,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她在脑海中构建画面:如果是陈言在这里,如果是他的手,他的身体,他的……
那种奇特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比一波强烈。
最后那一刻,她脑海里闪过的是陈言站在卧室门口回头看的画面。暖黄灯光,沉默的背影,还有那句“那我等你外卖到了再走”。
身体剧烈颤抖,然后慢慢松弛下来。
姜颜瘫在床上,大口喘着气。
那种锻炼结束后的空虚感迅速袭来,混合着更深的羞耻和迷茫。
她看着自己的手,想起刚才的所作所为,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到底在做什么?
脚踝还在隐隐作痛,提醒她受伤的事实。可比起身体上的疼痛,心里的混乱更让她无所适从。她爱林直吗?当然爱,三年感情不是假的。可她为什么会对陈言产生这样的反应?为什么光是想象就足以让她失控?
手机忽然震动。
姜颜吓了一跳,抓过手机一看——是林直发来的消息。
“颜颜,我们谈谈好吗?”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林直这句已经有了几分道歉意味的话,姜颜没有丝毫感动,反而觉得有些无聊。
怎么谈?
道歉?解释?还是继续冷战?
她想起下午陈言说的话:“恐惧会让人误读。”林直是不是也因为恐惧,才说出那些伤人的话?可恐惧就能成为伤害的理由吗?
姜颜没有回复,放下手机,重新躺回床上。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城市灯火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微弱的光斑。她盯着那些光斑,思绪飘得很远。
想起大学时和林直的初遇,他穿着白衬衫在图书馆帮她找书的样子;想起第一次牵手时他手心的汗;想起他熬夜为她准备生日惊喜的黑眼圈;也想起最近半年,他越来越频繁的加班,越来越疲惫的眼神,还有两人之间越来越少的交流。
然后想起陈言。
想起他第一次来健身房咨询私教课时的样子——礼貌,但带着距离感;想起他训练时的专注和力量;想起他帮她处理伤口时的温柔;想起他说话时总是平静沉稳的语调。
两个男人的形象在脑海里交替出现,一个熟悉却渐行渐远,一个陌生却强烈吸引。
姜颜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就像她脚踝上的伤,即使愈合了,也会留下痕迹。而心里的某些东西,一旦裂开,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陈言发来的:“到家了,早点休息,明天需要我去接你去医院吗?”
姜颜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她回复:“不用了,谢谢,晚安。”
按下发送键后,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拉过被子盖住头。
黑暗中,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缓慢,沉重,带着某种预示。
……
另一边。
陈言躺在沙发上,对这个回答倒是并不意外。
如今的他,比起那种粗暴的身体欲望,这种情感上的拉扯反而让他更加着迷。
他相信在自己不动声色的侵蚀下,总有一天姜颜会在他面前表现出最下流的姿态,向他发出邀请。
这一天不会太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