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布艺沙发靠在墙边，上面堆着几本习题集和一件针织外套。
显然是许凝在家学习时随手扔在那儿的，而李蕙阿姨又因为这段时间过于忙碌而抽不出空来整理。
随后陈言的视线停在电视柜上：三层木架上整齐码着高中教材，最顶层却突兀地立着个手工黏土雕塑——一只歪着脑袋的卡通柴犬，底座刻着“小凝15岁生日”的字样。将原本因为各种学习资料而稍显紧张的高考生氛围缓解了不少，还多了几分温馨的感觉。
“陈言哥哥，你先坐一会，我去烧水。”
许凝踢掉帆布鞋，将校服往衣架上一挂，随后快步跑向厨房。
而陈言在仔细观察了一圈后，也没再做什么多余的动作，老老实实地坐在了沙发上。
很快，许凝就从厨房中走了出来，一边道：“陈言哥哥，你要不去书房坐着吧，正好我待会也要去书房复习。”
“不会打扰你学习吧。”
“不会的，我学习起来很认真的。”说话的同时，许凝已经走到他的身后，推着陈言走向书房。
伴随着书房门的打开，整个书房也是一览无余地出现在了陈言的眼前。
书房不大，却紧凑而有序。
靠墙的两排实木书架上塞满了各类书籍，从高中教辅到古典文学，再到几本翻得卷边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密密麻麻的排列间，隐约能看出主人的阅读轨迹。书脊上的标签有些褪色，但每本书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显然有被经常整理。
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木质书桌，桌面略显凌乱，却透着一股生活气息。
几份摊开的试卷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解题步骤，草稿纸上全是反复验算的痕迹，一支用了一半的水笔散落在旁。
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藤蔓垂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与此同时，许凝也搬了把椅子过来，轻声道：“陈言哥，你就坐这里吧，书架上有书，你拿着看好了，不想看书的话，你做你想做的事情好了。”
说罢，她将书包放到一边，从书架上抽出两份两份试卷，快速进入到了学习状态。
看着这么快就开始认真学习的许凝，陈言先是愣了下，随后走到书架前，仔细挑选了起来。
虽然许凝说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但陈言也不可能干出人家在旁边学习，他在一边玩手机的行为。
书架上的书不少，不过陈言提不起太大的兴趣，毕竟在江南乡的别墅中，他有一个藏书更多的书房……
最吸引他兴趣的，还是一整套化学高考复习卷。
他读高中的时候，还只能选文理科，而在理科中，陈言最差的便是化学了。
与其将时间花在那些提不起兴致的书上，不如看看化学试卷……有一说一，陈言也很想试试，以【纯阳之体】的脑力加持，在三年没有学习化学的情况下，能不能做出当初那些难题。
这么想着的同时，陈言伸手取下了那一整套化学试卷，坐在椅子上缓缓翻阅了起来。
这一套试卷许凝并没有完全做完，确切的说，她是挑着一些专门的题型在做，错题旁也会有一定的思路批注，字迹娟秀，看上去颇为赏心悦目。
陈言一开始还抱着玩闹性质，但在心中做了几道题后，不自觉地就沉浸了进去，一副跟化学较上了劲的模样。
……
半小时后。
在做完两道数学压轴题，并且通过答案理清思绪后，许凝抿了抿嘴唇，眼中闪过一抹遗憾，不过也并不纠结。
直到现在，她还不能将压轴题完全做出来……不过这本来也在她的预期中，反正拿到整道题的分数后，她也未必能上清北。
而压轴题就算完全不写，她也能考上其他985，着实没什么好纠结的。
在这种稍稍放松的状态下，许凝的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一顿，借着整理试卷的动作微微侧眸，余光悄悄落在陈言身上。
午后阳光透过窗纱洒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暖光，将那双桃花眼的轮廓描得愈发清晰——眼尾自然上扬的弧度像是工笔画勾出的线条，偏偏睫毛又密又直，中和了那份风流气。
此刻那低垂的眉眼专注而沉静，微蹙的眉心透露出一丝认真的气息，修长的手指轻点着试卷，指节分明，骨感而干净。那件浅色衬衫的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修长有力的臂膀，在阳光底下几乎有些晃眼。
许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凝在他的下颌线上——线条干净利落，微微绷紧时显出几分锋利的少年感，可当他无意识地轻咬笔帽思考时，却又透出一点难得的稚气，完全没有之前那种成熟理性的感觉了。
但这非但没让许凝觉得失望，反倒生出一丝丝窃喜，就好像见过了对方此前未表现出来的一面，就意味着彼此的距离得到了拉近一般。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静静地坐在奶茶店的位子上，微风吹乱了他的额发，他就那样随意地拨了拨，冲她笑了笑——和现在一样，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莫名让人挪不开眼。
许凝的心脏轻轻缩了一下，像是被羽毛尖扫过，痒痒的，又不敢抓挠。她迅速收回视线，假装低头继续演算题目，可耳尖却悄悄红了起来。
窗台上的绿萝在风的吹拂下，晃了晃叶子，沙沙作响。许凝强迫自己盯着题目，可注意力一时半会却是集中不起来，甚至还多了种口干舌燥的感觉。
‘我在想什么！’意识到自己状态不对的许凝，用力捏了下大腿，轻轻吐出一口长气，强迫自己恢复状态。
‘我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高考结束后就能放松下来，千万不要在最后关头自我放弃了。’
许凝的自控能力还是很好的，很快就重新恢复到了学习状态，脑中也不再浮现出陈言的“美色”。
只是她发现自己忽然有些享受这种氛围了。
明明以前她更喜欢自己一个人复习，哪怕是她的好朋友，她也很少跟着一起自习……比起那种团队复习，她更享受一个人的幽静。
只是现在明明身旁不远处就坐着一个人，她却没有感到半分不适，反而越发享受这种氛围了。
……
陈言发现，纯阳之体对于大脑的强化其实并不大，就好像做不出来的化学大题，他现在还是做不出来……
好在，他也没钻牛角尖，深吸了一口气后，决定把这道题抛到脑后，然后将试卷翻到下一页。
然而，刚翻过页，他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试卷右小角给吸引了。
在那个小角落，画着一只小企鹅，虽然只是寥寥几笔，但看上去也是颇为可爱。
陈言愣了下，随后下意识地看向了许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