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店的工作对于沈逸来说并不难,大抵就是把现有的书籍进行归分类编目整理,偶尔也做一些翻译。沈逸做事本来就有条理,又有耐心,做起这些事来上手很快。
因为工作并不饱和,闲时沈逸自己也写一些东西,书店的环境气氛得天独厚,在这个世道裏,沈逸不知道这样平稳的日子能享受多久,所以挺珍惜。
这天下班后不知写了多久,他一抬头,天已经黑透了,借着灯光他隐约看见楼下有一个身影。
是云庭。
沈逸合上纸笔,走下楼去。
“冷不冷,怎么不上去。”
“我想你应该也快出来了,不想打扰你。”
“等了多久了,晚上不安全,下次别这样了。”
云庭拉起沈逸的手:“我今天下班也晚,顺路来找你,你加班?”
“写点东西。”沈逸拎过云庭手裏提的东西:“什么呀?”
“你哥送到医院的,你妈包的饺子,我中午没吃,想着给你带回来。”云庭说着,突然向前一指:“有卖对联的,我们去买一副吧。”
1937年过年早,1月30日就是除夕,这几天街道上已经有了过年的气息,但是沈逸没太在意,在国外,他自己过了四个年头,对年的感觉已经淡化了。
沈逸看过去,卖对联的小贩铺了一地红色,他打眼看过去,只见一副对联:
和和顺顺千家乐,月月年年百姓福。
横批是:国泰民安。
国泰,民安。
沈逸觉得这几个字说不出的别扭,最后选了另一副。
二人拿着对联回家,云庭说:“明天慈光电影院营业了,下了班我们去看电影吧。”
沈逸:“好。”
与云庭说好去看电影,又是年前最后一天上班,这天沈逸没打算在书店久留,下班了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今儿个走的早啊。”陆怀南抻了个懒腰:“着急回家过年啊。”
沈逸笑笑:“约了云庭去看电影。”
“那就再让你过几天舒坦日子吧。”陆怀南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拿起沈逸桌子上的纸看了起来,读了一会,评价道:“写的不错。”
“也发不出去”沈逸说:“就当写着玩吧。”
“咱们这发不出去,但是上海可以,你邢老师朋友的报社正缺这些东西。”陆怀南继续看着:“确实不错,我想办法给你邮出去。”
沈逸眼睛一亮:“能邮出去吗。”
“办法总比困难多,正常途径出不去特殊途径还出不去吗,一张信纸而已,怎么都能寄出去,现在全国聚焦淞沪一带,写东北的文章不多,他们还以为咱们过的多安逸,把你写的这个发出去,让他们看看委身强权下的所谓安逸有多憋屈。”
陆怀南说着拿出一迭照片,递给沈逸。
沈逸一张张看起来,一开始是几张普通农村女孩的照片,然后是几张身穿和服女孩的照片,那些女孩似乎是同一批人,沈逸虽回国不久,但是大概看懂了什么意思。
陆怀南说:“报社邮过来的,能写吗。”
沈逸看着那些照片:“能,但是我不知道具体的这些事,需要你给我讲讲。”
陆怀南:“你就是活的太干凈,日本人,要多臟有多臟,当初我们镇子,日本人一来所有女孩都脸上抹灰不敢出门,这都算轻的,真要日本人进了院子,有多少小姑娘都得往茅坑裏跳。”
陆怀南点燃一根烟:“算了算了,这事不归你写。”
陆怀南把沈逸的文章迭好,连同照片一起收起来,又问:“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吗?”
沈逸:“哪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