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阮原本打定了主意,这次一定要做沈皇后的。
可是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看到的不是昭臺殿,也不是椒房殿,更不是太后老妖婆那个长信殿时,又一次加深了她脑海中,被阎王戏耍所积累的怨念值。
可是……
等她意识到自己居然变成了那个用桑皮纸害的她窒息而死的霍灵君时,苏阮脑中“铮”的一声,吊着节操的最后那根弦,彻底断了。
为什么她要变成这么贱的女人?!
为什么不让她自己去阎王殿选?!
为什么偏偏要是霍灵君这个人?!
“咳咳……苏阮啊,本王之前应该有告诉过你,你不能死在姜淇澳的女人手裏,否则就要一直变成那个害死你的女人,生生不息周而覆始绵绵不绝循环往覆生机勃勃终而覆始……哈哈哈……”
阎王嚣张的声音放肆在苏阮一个人的脑海中,她终于操着没了节操的身子猛地跳了起来,对着虚空怒吼一声:“卧槽你大爷的!”
这特么的让不让人活了。
苏阮变成霍氏的前三天,就在思考这个问题的过程中渡过了。
不过不这样,似乎也不行,姜淇澳因为霍灵君滥用私刑弄掉了顾美人的孩子为理由禁足霍氏,却全然忘了自己将顾氏交给太后处置时的不管不顾。
若不是他老人家放弃了这个女人,太后怎么敢那么光明正大的命人杀顾氏?
姜淇澳此人,绝对符合当婊子还要立牌坊的变态逻辑!
然而苏阮纠结的根源,却不在这儿。
她看着霍氏这张在她死前对着自己笑颜如花的恶毒嘴脸,怎么也不能相信,自己居然变成了这个女人,而且是变成了最可恶时期的霍氏。
如果她自杀,是会回到阎王殿,还是会继续做霍氏呢?
苏阮看着手裏刀口钝得连布条都剪不利索的金剪刀,盘算着用这个东西自杀是戳进心口比较快还是割腕割脖子来的快点。
就在苏阮终于举起了剪子,闭上眼睛毅然决然地打算往手腕上划的时候……
“夫人!”
苏阮手一抖,剪子扎到了手指,“当啷”掉在地上。
一个穿着淡青色宫装的丫头扑倒在地,举起霍氏被剪刀扎得微微泛红的手指,眼睛一红泪花簌簌地便砸了下来,“夫人,您怎么能动剪子呢,您看差点就划破了,要是您划破了手,采儿要怎么和太后娘娘交待,要怎么和夫人老夫人交待,要怎么和老爷少爷交待,要怎么和陛下交待……夫人要是想要采儿的命,采儿立刻就去掖庭局领死,莫要气着了夫人,伤了夫人的身子,采儿担待不起……”
苏阮看着膝盖上迅速晕开的水渍一点点瞪大了眼睛,带着点难以置信地震惊拉住了还要继续叨叨下去的采儿,“额,采儿……我……本宫就是想剪个指甲……”
采儿扑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苏阮,半晌才点了点头,“夫人怎么不唤奴婢呢?奴婢就在外头守着,虽然太后娘娘这几日没有派人来瞧夫人,可没准儿一会儿就来人请娘娘过长信殿了呢?毕竟太后娘娘是夫人您的亲姑姑,打断骨头连着筋,夫人可不能小瞧了自己,免得让旁人轻视了去……”
“采儿!”苏阮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豁然起身,“本宫觉得屋子裏好闷,咱们还是到外头溜达溜达吧……”说罢,逃也似的奔出了寝殿,将采儿的喋喋不休远远抛在了身后。
霍氏居住的宁安殿,与未央宫中嫔妃住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同,唯一可以拿出来说道的,便是宁安殿毗邻长信殿。
姜淇澳只下了那么一道旨意,似乎便将霍氏忘在了脑后。
然而长信殿中那位同样姓霍的太后,是绝对不会允许这件事儿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