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的绮罗香,是未央宫中惯用的助兴之物。
苏阮在一瞬间找到了四肢的感觉,她是躺着的。
闭着眼睛,能听到细碎的浅浅呻吟,鼻子嗅着空气中淡淡的旖旎暧昧,苏阮立刻明白了那压抑的低吼声是在干什么,忍不住通红了双颊,将眼睛闭得更紧了——姜淇澳原来这么重口味啊。
只是一会儿,苏阮便发现了不对劲儿,那暧昧的声音似乎离她很远,她身边凉凉的,身上衣服也很服帖,并不像是正在进行什么激烈的运动。
周遭突然安静下来。
苏阮小心翼翼的睁开一条眼缝——暗红的光线也透着旖旎,眼光所及是层层迭迭的妃色轻纱,怎么看都不像是内闱殿阁,而她是躺在一张大小刚刚好的矮榻上。
她大大的松了口气,才一偏头,却将那口没出完的气生生扼在了喉间,忍不住狠狠咳了几下。
只着亵裤的男子,披着雪白襟衣,腰间散散一搭,欲露未露的旖旎风光,更让人脸红心跳。
然而真正惊到她的,却并不是这男人的风情,而是那张和姜淇澳有着三分相似的脸,一双星眸熏染着淡淡情、欲尚未褪尽的姜揽钦,正衣带生风地直直朝苏阮而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难道阎王擅自更改了她的修炼对象?
姜淇澳哪裏去了?
苏阮手忙脚乱的拉着被褥指着缓步而来春、光尽露的姜揽钦,憋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吐出一串字句来:“你、你、你、你要干嘛……”
“干嘛?”姜揽钦勾唇一笑,那薄唇轻抿的姿态,同姜淇澳的森冷有着异曲同工的气势,“顾晚,你居然问本王干嘛?”姜揽钦吐出那个名字的时候,一张脸也迅速的冰下来,“你不学会取悦男人,不学会泰然以对,怎么能引得陛下倾心?本王是在帮你,知道么!”
苏阮忍不住往矮榻裏缩了缩身子,护住胸前,闷不吭声——她实在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景,姜揽钦身后那红帐子的大床上,层层帐幔裏若隐若现的人影,如果刚才姜揽钦是在跟那个女人欢好,那……这顾晚不就是在看一出活的春宫?
究竟是什么重口味的戏码?
“看着本王!”姜揽钦突然抬手捏住了顾氏的下巴,恶狠狠地话含着炙热的呼吸喷薄在顾氏面上,“你这个样子,让本王怎么敢送你入宫?”他说着,突然抬手细细地摩挲起顾氏的脸,眉梢眼角再到唇畔下颌,一点一滴像是在抚摸着稀世的珍宝,然后,淡淡地嘆了口气,“可偏偏是你,生了这样一张脸,真是造化弄人……”
苏阮在他皮笑肉不笑的冷笑声中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却还要故作无谓的去迎视姜揽钦,万分苦逼煎熬下,她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阎王骗了她!
这哪裏是什么不涉前朝不涉外戚的干凈妃嫔,要真是楚王找来送进宫裏的女人,那能干凈么!
“王爷,只要有那么一张脸不就够了么?”红帐翩飞,一个披着蚊帐样纱衣的女人张狂的露着三点,牛皮糖一样扭着水蛇腰贴到了姜揽钦怀裏,“反正妾身听闻,之前沈后,性子也是木讷的。”
“沈后木讷?”姜揽钦拥着美人淡笑一声,贴着她脸颊厮磨着轻嘲,“也就是你们这些傻丫头,才会觉得沈后木讷了……”他突然回头看向呆楞的苏阮,“晚儿,你觉得呢?”
苏阮死命摇头,连手都用上了——一个木讷的人怎么可能嫁给皇长子,并且当上皇后。
“看来,也并不是真的傻。”姜揽钦拥着美人朝大床走去,苏阮这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可没等那边旖旎起来,一个小太监突然跑了进来,也不顾那美人,直接上前禀报:“殿下,皇后娘娘将骠骑将军的妹妹言夫人推下了朝华殿前的臺阶,被皇上禁足椒房殿。”
苏阮听到一声嘤咛,那美人被姜揽钦重重摔在床上。
“怎么回事儿?!”姜揽钦一瞬便拢好了衣襟,领着那内侍向外而去,没走几步,却突然返身朝苏阮这边走了两步,“命人替她沐浴更衣,送去宣室殿!”说着,他突然凑过来在顾氏耳边一阵厮磨,这才转身雷厉风行而去。
“本王只要你听陛下的话,晚儿,听话!”
苏阮被几个力气很大的侍女扯着沐浴更衣的时候,脑袋裏只飞速的盘旋着一个念头——姜揽钦难道喜欢林婧?他这么费劲找来个极似沈后的女人,是为了什么?
只可惜,没人会回答她。
宫中女子侍寝,应当套上一件蚊帐似的薄纱衣,苏阮却被宫女们服侍着,穿上了层层迭迭的水红色曲裾,端庄的坠马髻不饰钗环,清爽的好似一朵暗夜中盛放的优昙花。
看着镜子裏素雅端庄的顾晚,苏阮突然好奇起来,这一张脸和林氏的张扬艷丽截然不同,却不知和那位沈皇后,有着几分相似。
这是苏阮第二次怀着勾引姜淇澳的目的,往宣室殿来,却是第一次走嫔妃侍寝的偏门。
空荡荡的内殿,古朴庄严的摆设,雕花繁覆的大床两侧层层勾起的帐幔更是惹人遐思。
姜淇澳从未让林氏往此处侍寝,苏阮却用林氏的手,送了不少女人往这张龙榻上。
林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