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和暖,桃花最是红艷,再加上万物覆苏,正是春、情萌动的时节……
是以每每此时,赤泽中大大小小的桃花树下,总有那么三三两两的男女们,洒脱地谈着情说着爱。
这般和美时节,动手动脚皆在明面的好时候,一道白影疾风似的蹿过人群,踩了两个姑娘的裙子三个少年的手,惹来眼刀无数,她却只是风一阵地奔进了帝君的府邸中。
阁楼高处,素衣乌发的女子倚在阑干旁,吃吃笑着看那稳住身形的白影,“吱吱,你这样故意使坏,不怕他们背地裏报覆你啊!”
那一团白影定住身形,脖颈处一圈五彩锦毛光华流转,就地一滚,便化作个眉眼细长的俏丽女子,一身五彩霓裳,越发显得她容颜生动。
“吱吱听到帝君接见西海使者的消息,殿下你要是不愿意听,那就算了。”说罢,小脸一扬,竟是气了。
听到西海二字,素衣女子眼睛一亮,急急捉住吱吱的手,好言相求,“吱吱,好吱吱,你最好了,你快告诉我,苏毅他都说了什么?!”
“哼!”吱吱将脸一扬,脖子扭得越发厉害了。
“吱吱,好吱吱……”
她这般求了几声,吱吱忽的一声尖叫,跳出去老远,满脸恨铁不成钢地瞧住她,“阿阮,瞧瞧你现在,哪裏还有半点南荒帝姬的威仪啊!色厉内荏会不会,颐指气使会不会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就只是为了个西海太子,你、你至于么你!”
诚然,这素衣乌发不着脂粉的女子,就是苏阮。
“怪就怪帝君当初那个蚌壳子造得不够结实,没让你睡够一万年就醒了,惹上苏毅这么个不识好歹的大麻烦。南荒的帝姬要下嫁,他还推三阻四的,真是气人!”
朱雀一族属鸟,天生仙胎,位列上神不需旁人那般费力修炼,却仍旧要渡过一个天劫,朱雀帝君这一家子的劫难,近万年来总落在情劫上头,叫他老人家很是伤怀。只因鸟类向来专情,四千多年前他那个大女儿应情劫应了三百多年,眼瞧着位列上神已在眼前,却因个凡人的羁绊,郁郁寡欢自绝了生路。是以两千多年前,小女儿阿阮要渡劫前夕,老帝君便依着古法造了个壳子将阿阮装着,远远藏到了西荒水泽裏去,古法中,天劫来临,若能避劫万年,这劫难便算是过了。
只是谁都不明白,为何才两千多年,阿阮便提前醒了过来,还将自己当做蚌精,同苏毅生出那样一段情缘,又穿插出玄度仙君那样一遭无解事,若不是阿阮丢了那段记忆只记得苏毅,一门心思同西海结亲,倒算是个两全其美的事儿了——只是这些话,吱吱自然是不能告诉阿阮的。
“吱吱,他、他不知道是我……”阿阮嘆息一声,去也知道这避劫的事儿不能说出去。
吱吱眸光一转,对上苏阮黯然的样子,心中不忍,便不再绕圈子,扯着阿阮的衣襟使劲儿拽了两下,才有些不甘地开口:“好了,苏毅他太子殿下终于答应了,下个月二十五,西海便会来迎娶咱们的朱雀小帝姬!”
那一瞬间黯淡下去的眸子骤然恢覆了亮光,吱吱却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西荒水泽同南荒赤泽的这桩婚事,叫四海八荒时隔百年又热闹了起来。
一百年前,玄度仙君擅自在青龙臺引劫雷渡化情劫反被劫雷重伤,情劫据说也没过去那事儿,叫四海八荒热闹了几十年,人们纷纷猜测那个叫玄度仙君甘愿引劫雷自残都不肯杀掉的女子究竟是谁,直猜测了几十年才寂静下去。
如今,取而代之的八卦,却是朱雀帝姬究竟是怎么同西海太子扯上了关系的。
议论归议论,两家婚期定的却是实在紧,转眼一个月过去,苏阮坐着花轿,热热闹闹地被迎到了西海。
金碧辉煌的水晶宫,显然是特意修饰过的,鸟族的婚事都在夜晚,朱雀帝姬是下嫁,西海自然要随鸟族的礼,是以花轿到了水晶宫,先是将苏阮安顿在房中,等候晚上行礼。
外人在时,苏阮装的一副端庄贤惠模样,可那些人一走,她就迫不及待地掀了盖头,捏出个隐身的咒语,叫吱吱打了掩护,迫不及待地出门去找苏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