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我都忘不掉容冉的那个笑容。
那天他回答我的话和刘伯一样,他说,那是他该尽得责任。因为刘伯把花弄丢了。
我哑口无言,他接着说,就像是你打坏了我的花瓶,你该赔给我的,难道不是吗。
他没有让刘伯去献身给焰娓罗做肥料,是刘伯自愿的。
容冉说,我没有要他去死,可我也不会救他。
那件事之后我睡得更不踏实了,胸口疼的也越发厉害,有时甚是疼醒的,梦裏不断重覆刘伯与我说的话。
小姑娘,这不是普通的庄园,这也不是个普通的世界。这裏的人也不是普通的人。
小姑娘,你也不是普通人,否则你也不会救我了,那株焰娓罗也不会那么怕你。
这是一个吃人的世界,不要怪容老板,他只是履行着他该履行的。你所看到的不是幻象。
你不要怕,请你不要怕,因为我们身负异能,必然不能有所畏惧。我们的心,是因为有保护的人,所以才存在的啊。
这导致每次疼醒后,我都在想那一句话,我的心,我有心吗?我的胸口这么疼,是不是因为我的心被人挖走了?
我猛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更是睡不着。白天起来狐貍君看着我越发大的黑眼圈一阵唏嘘,颠颠儿的凑过来装作很小声实则在场的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小雏仙,是不是我家小祖宗晚上把
你折腾坏了?
我看着他水灵灵的大眼珠泛着不耻下问的光直勾勾的盯着我,我是吓得硬生生把一个剥了皮儿的煮鸡蛋吞了下去。对面喝着牛奶看着报纸的容冉听见这话立马有些呛到,瞪了狐貍君一眼,狐貍君楞是没看到急忙帮我拍着背,容冉一道寒光射来,冷冰冰的说了句,匿心是最近盐巴吃多了吧。
我听这话忍不住笑,一股气儿上来,噎到了。
狐貍君继续发扬着他的不耻下问的精神,眼巴巴的问容冉,什么意思,容冉看也没看他,说了句,闲的你。说罢,拂袖而去,一阵仙风道骨啊仙风道骨。
狐貍吃了瘪,脸色自是好不到哪去。我这会儿好了,问他,“什么折腾?”
他把那张吃了瘪的脸转过来看向我,一副被煮了的样子,说,“你这么纯情?啧啧,我活了万八千岁了,还没见过这么纯情的丫头,丫头是不是害羞了?。”
什么纯情不纯情,乱七八糟,我只知道我对吃的从来没有抵抗力。
狐貍犯病的时候要不一个人躲在屋裏伤春悲秋,要不围着一个人团团转,前阵是容冉,现在是
我,我确实比容冉好欺负些,瓜总挑面的拍。
而我就是那无敌大面瓜。我一边又是穿外套又是装书本,裏裏外外跑了几趟,他就跟了几趟,还在身后问我好多莫名其妙的问题,都是关于容冉的,什么他牵过你的手没有呀,抱过你没有呀,
说罢还把两根食指对戳,嘴巴撅起来,一副风骚浪荡的样子,问我,有没有这个。
哪个,我问,他还是那样比划,嘴巴撅的更高,我拉长声音装作懂了似地哦一声,说了句,他好久都不理我了。转身就跑,任狐貍在后面叫嚷。
果然,我气喘吁吁的跑到门口时容冉那辆无敌舒服的大跑车早没影了。他最近一直是这样,早晨根本不等我,我要在郊区等公交,慢慢悠悠到学校去,要是碰上第一节课是他的课,一个眼神就把我弄到外边罚站,害得我无聊一个劲的自己吟诗作对。
他不理我,我也不会理他的,罚就罚,我这双腿还是顶得住的。
到了车上我总是有许多活要做,例如重新捋捋因为奔跑变乱的头发,带歪了的发箍,系的不美观的领带,谁知我正重系着领带,余光蓦地撇到车上出现了个白影,还是个白毛团,我霎时喘不过来气,那毛团四肢站在一个大叔的肩膀上,那个大叔脑袋歪在一边睡着了,车上的人并不少,大叔后面还坐着个大妈,而大妈压根就像没看到那只猫一样。
我又扫视了一下四周,大家根本没有註意到有只猫优雅的站在一个人的肩膀上,而我又看见那几个同校的女生,她们可是一见到小动物就没抵抗力像覆读机一样叫着卡哇伊卡哇伊的女生啊,连她们都没反应,难道是?
真的只有我能看见?我不禁一个激灵。
那猫懒洋洋的理了理身上的毛,打了个优雅的哈欠,脖子一扭,往我这边看来。就这样,我再次看到它那双幽蓝的眼睛,它那悠然自得的模样立马变得震惊,忧郁的小眼神儿把我看了个遍,同样,我也很忧郁的看着它,我也很忧郁的想,这只猫怎地生出这么多人的表情?
谁知这车一停,这猫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的逃了,我双脚止不住挑衅的诱惑,不禁想看看到底是你猫跑得快还是我追得快。
一下车,我就追着那猫跑,结果脚下一急摔了个狗吃屎,起来就见不到那白猫了,真是倒霉得很。不过我心裏那想法又笃定了一回,它要是没偷那花,跑个甚?不过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真真只有我能看见这厮。
不淡定啊不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