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以猝不及防的速度滋长着,走走停停,思维却依旧跟不上脚步。
这个叫桑平的地方,是不会有叫做秋天的东西出现的,可是我却固执的感受到了它的存在,仿佛深吸一口气,它的气息就无处遁形。
树叶从嫩嫩的绿色悄悄地过渡到带着微黄的绿色,偶尔掉在地上,被清洁工人及时的扫走。教学楼下那颗资深的不知名的花树上的淡粉色花瓣也已经谢了满地,那片它脚下的粉红色泥土也开始越发红润。天空是淡淡的蓝色,高高的云朵像是甜腻的棉花糖。
依旧是三天两头的下雨,雨过之后又是一片肆无忌惮的晴朗。到了十二月,桑平说不定就会下起雪来。
同样,这个地方也是没有雪的。
桑平总是以独特的姿态自由自在的活着。
就像,初中部的小孩子在声情并茂的读着陶渊明的《桃花源记》。
一个无人问津的世外桃源。
我不知道我哪来的这些闲情逸致欣赏这些美景,我只知道,我被罚站的腿开始疼了。
所以说,永远不要以为一个粗俗的人不跟你讨论柴米油盐吃喝拉撒,去跟你附庸风雅,他只是逼不得已。
就像是狐貍君大早上不做面膜一样,那只是因为面膜用光了。
就像是此时站在我面前拿着那本裏面写着李雷和韩梅梅的动人爱情故事的容冉容大人一样,他不讲课来走廊看我,只因为——
咦,还没下课?
我抬头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今天他穿了一件白色小西装,头发根根精神抖擞,定神似笑非笑的瞅着我。他那件小西装是我昨天熬夜给他烫好的。
我顿时有些气馁,离他远一点。说实话,我是很怕他的,就是住在他家那么久,我也还是心肝儿时不时的颤。
这个容冉,就是狐貍君拿我去抵债的债主。他还是我现在代课的英文老师。
我从小颠沛流离,能说全中国话就不错了,哪能学什么英语,本来以为我被抵债就抵债吧,让我饿不死就行,结果乱七八糟的狐貍君非要送我来读书,连一向宁可多看会儿电视上无聊节目都不愿意多跟我说一句话的容冉都点点头说了句,应该。
于是,就成就了现在这个局面。在他的课上我又睡着了,他自然想着法的折磨我。
“看着我,”容冉声音清冷,他长得清清秀秀,平时总是一副淡淡的笑着的摸样,在这所高中人气高的很。可是我单独每次面对他时,他给我的感觉总是分外的狡黠,我不住的揪衣角,不就是上课睡个觉吗。
“您这上我的课,第几次被罚了?”他比我高了整整一个肩膀头,此时正探下头来看我,我清晰的听见班裏面几乎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夹杂愤恨惊讶。显然在所有人眼裏这个仙人似地老师是不能被我玷污的。
我低低嘆了口气,小声嘟囔说,“您让我熬夜给您烫几次衣服,我就被罚站几回了。”
他立马对我吹胡子瞪眼,这摸样还颇得几分狐貍君的精髓。随即立马拍拍我的头,一脸温润如玉的笑容,谆谆教导的模样,说,“你再这样下去,我让你把你狐貍祖宗的衣服都烫了,你信不信?”说的这是咬牙切齿咬牙切齿啊。
不过这狐貍君啥时候成我祖宗了?
“好了,你先回去吧,狐貍今天想吃担担面。”
我瞪圆了眼珠看他,他早恢覆了那副虚假摸样,冲我笑笑一转身,铃声接踵而至。
看来我的命运竟是这么坎坷,从狐貍那逃出来又跑到这个变态的手中,更可悲的是,他跟狐貍君住在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