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半夜被惊醒,所以薛瑛起身的时候没有把薛宴宴叫起来,薛宴宴一直睡到中午。守着的宫女实在忍不住,怕她出了什么事,站在帐子外轻声喊她。
洗漱完毕后午膳就到了,薛瑛也到了。他看起来有些疲累,不过见到薛宴宴就转换了神色。
“这么早就醒了?”
薛宴宴正拿着筷子夹一块鱼,她难得自己动手,但是衣服的袖子绊住了她。薛瑛洗了手走过来,坐下之后先替她把袖子卷起来,然后才动筷。
“今日齐王也来了,你要不要见他?”
薛宴宴一楞,是她想的那个齐王吗?
“他怎么会来?”明明都坐着轮椅了,而且薛瑛会同意让他出宫吗?
薛瑛剥了一只虾,他没有解释的意思,薛宴宴只好说:“要是堂兄想见我,我就去见他一面好了。”
剥好的虾子放在了薛宴宴碗裏,薛宴宴顺手夹起来送进嘴巴。身边等候的宫女送上擦手的帕子,薛瑛擦了手之后随意挥了挥,意思让她们都下去。
现在薛宴宴已经能够和薛瑛独处而不发抖了,她慢吞吞嚼着嘴巴裏的肉糜,不知道薛瑛想做什么。
薛瑛看着她因为咀嚼而微微鼓起的右腮,伸出手指撑住下巴,然后好奇道:“宴宴以前从来不叫元玉堂兄的。”
薛宴宴停下动作。
一边薛瑛的话还在继续:“你同元玉的关系也不怎么好,说他不良于行是个废人,今天怎么这么亲亲热热喊他堂兄了?”
“而且,”薛瑛放下手,眼睛低垂看着薛宴宴碗裏剩的半只虾,“你从小不喜欢吃虾,因为吃了之后背上会长一颗颗的小疹子。”
薛宴宴已经完全不敢呼吸了,她低着头,嘴巴裏还残留着鲜味,但是脊背上已经满是冷汗。
薛瑛道:“你是谁呢?”
声音轻柔,语气不解,好像真心实意只是在询问。
午膳已经撤了下去,薛宴宴对外界的一切感觉迟钝,很希望自己还在梦裏。
可惜不是。
还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薛瑛坐在她身边,姿态从容:“还不说吗?”
薛宴宴抬起眼睛,她抿紧了嘴唇。要她说什么?
我只是第一次喝酒醉倒,然后莫名其妙穿到一本书裏,变成了你妹妹。这样吗?
薛瑛也不着急,他偶尔看一眼身旁神情紧张的美人,耐心等着对方给他一个答案。
“我……”薛宴宴张开嘴巴,声音黏黏的不太清楚,听起来毫无底气,“我真的是你妹妹……”
“我只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醒过来就变成了这样。
“之前的事,我都忘了大半,或者记不太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我觉得,这样也好……”
薛瑛突然开口问道:“好什么?”
薛宴宴无意识抠着裙子上的刺绣:“我想重新、想和哥哥,既然我和哥哥不是,那个……”
身边安静听她讲话的男人伸出手抓住薛宴宴的手指,薛宴宴下意识要挣脱,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放弃了。
“别抓,”薛瑛语气轻柔,“不知道这小坏习惯都弄坏几件裙子了。”
美人委委屈屈抬起头:“哥哥骗我。”
她根本没有像薛瑛说的,会对虾肉过敏。秦嬷嬷在临行前还揉了丸子给她吃,裏面就有虾肉,只是薛宴宴被薛瑛一吓,完全忘了这件事。
至于她之前和齐王的关系好不好,那薛宴宴就不清楚了。不过这样就够了。
薛瑛一直在笑,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知道了。”
这件事之后,薛瑛对她的脾气更好,或许是薛瑛相信了薛宴宴编造的“想和哥哥重新开始”这种混账话,所以才会这样。
而薛宴宴经过这一回,终于不用提心吊胆。现在她不必担心自己和以前的修宁公主言行有误,她可以通通推到自己昏睡几日记忆混乱这种事上。
不过既然薛瑛是骗她的,那齐王当然也是假的。薛宴宴有点失望,她还以为能和她这位挑花眼的堂兄搭上关系,然后顺利找到刺杀的线索。
薛瑛看出她的低落情绪,叫人准备了宴席,要带着薛宴宴游湖。
还以为能好好玩一玩的薛宴宴,在换了衣服去湖心亭的路上,被人用帕子蒙住了嘴巴,干脆利落劈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