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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诊完脉后退了下去,药已经吩咐去熬,薛瑛坐在床榻中央,从背后抱住人,然后在薛宴宴耳边笑:“哪有人被小虫子吓到要吃药的?”
热气一阵一阵,薛宴宴努力往一边挪,但是薛瑛不打算放开,她就怎么挣扎都没有用。太医说她受了惊,身上的小红点也是因为她太过紧张才有的,等一段时间就自然下去了。在煮的药则是安神药。
薛宴宴无话可说,她放弃试图从薛瑛怀裏离开的举动,有点生气:“我要睡觉了。”
薛瑛搂着她的腰,在她耳朵边上连着亲了几口,然后道:“喝了药再说。”
帐子一直没有被绑起,隔着烛火和两层纱,薛宴宴可以看到外面宫女走动的身影,也知道他们两个说话的声音,外面可以明显听见。薛瑛对她的耐心好像很足够,如果她乖乖听话。
薛宴宴回过头,轻声道:“哥哥,我不想喝药。”
这裏的药真是又苦又味道厚重,喝一口她可以反胃半天。
薛瑛握住她的手腕,然后掀起她的寝衣袖子,上面的红点消了一些,但是薛宴宴原本就肌肤娇嫩,所以看上去还是有点严重。他又把袖子放下,然后说:
“不行。”
第二天,薛宴宴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没有人来喊她,她是自己醒过来的。赤脚踩在床边的绒毯上,薛宴宴缓了一会儿,然后才穿上鞋,自己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原先一直候在殿裏的宫女不知道去了哪裏,薛宴宴随手把架子上的外衣拿下来披在身上,一边穿一边往外走。
四周安安静静,完全不像有人的样子。
“有人吗?”
薛宴宴轻声喊了一句,话音盘桓半晌,慢慢沈了下去。但是她没有得到没有任何回应。
怎么回事?
“哥哥!”薛宴宴又喊,她朝着殿门走。衣服已经穿上,薛宴宴忍不住加快脚步。殿门近在眼前,她小跑几步上去,用力拉开了门。
“修宁?”
薛宴宴站住脚步,门外是一个面目模糊的年轻男人,他背对着光,薛宴宴睁大眼睛,她看不清。但是对方已经出声喊她。
“你是谁?这裏的人呢?”薛宴宴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她的手还放在门上,准备好随时把门关回去。
年轻男人发出笑声:“我把她们都赶走了。这裏只有你和我。”
薛宴宴咬着嘴唇,她不信。
“你刚才在喊谁?”看她不说话,年轻男人于是转移了话题。
“不关你的事。”薛宴宴控制不住说出这句话,然后用力阖上门。她要去找薛瑛。
但是年轻男人轻而易举就阻止了她的动作,他一手撑住门,一面俯下.身凑近薛宴宴:“不是在喊哥哥吗?不是在盼望他来救你吗?”
明明已经离得那么近,对方的声音也在咫尺之间,但薛宴宴还是看不清他的脸,她浑身发抖冒出冷汗,拼命想要拦住他:“薛瑛!薛瑛!救命——”
“宴宴?”
是薛瑛的声音。
薛宴宴满头大汗从梦裏醒来,她睁开眼睛,睫毛上也是汗。薛瑛半抱着她的脊背,用手指替她拂掉。
“做噩梦了吗?”薛瑛蹙眉,又摸了摸她的额头,“全是汗。我看看后面。”
薛宴宴耷拉着脑袋,由着薛瑛把她抱起来,然后手从衣摆下伸进去摸她的后背。她顺势抱住薛瑛的手臂,声音闷闷地说:“我想洗澡。”
薛瑛往后微仰,露出薛宴宴被头发黏住的脸,然后拉响了床头的金铃。
宫女有条不紊伺候薛宴宴沐浴,放好帐子后又静悄悄退出殿外。
薛宴宴觉得舒服许多,她看一眼窗外,还是黑的,薛瑛于是说:“才睡了一个时辰。继续睡吧。”
梦裏的感觉太真实,薛宴宴闭上眼睛,脑子还是昏的。她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也听不出是不是她见过的人的声音。这是给她的预兆吗?
薛瑛在她身边躺下,薛宴宴感觉到他凑过来的动作,还有额头上温热的触觉。她睁开一点眼睛,薛瑛另外拆了一床被子睡进去,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段距离。
薛瑛也看着她,他现在像一位真正温柔无害的兄长,专心註视着从噩梦裏惊醒的妹妹。烛火被熄灭,只有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一直照到薛瑛的侧脸上,为他笼了一层柔纱。
薛宴宴把下半张脸埋进被子,她的心砰砰跳了一阵,终于决定要寻求薛瑛的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