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宁却道:“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不对,两个。”
薛瑛立即道:“朕不会再叫人看着你,你想去哪裏就去哪裏。”
“这是其一,”修宁道,“还有一个,我要见齐王一面。”
这要求莫名其妙,修宁一向与齐王不和,薛瑛虽然醉了,但他还是很快就想通其中的关窍。不过他没有心思再去追究修宁有没有骗他这一回事,利落点头:“好。”
修宁放在桌上的手慢慢握紧,她在心裏找对应的地方:“薛宴宴,可能在江南东道一带。”
“也可能不是。”她又立即补充一句。
但这已经缩小了极大范围,薛瑛没有任何迟疑的动作,起身即走。怀恩看了修宁一眼,修宁已经松懈了力气,撞上他的目光,不满道:“干什么,我只是烦他会找借口来看我而已。”
怀恩没有作答,转身小跑着跟上了薛瑛的脚步。
更改后的密令很快就传了下去。自那之后,薛瑛就不再去含章宫,那毕竟是修宁的宫殿。他也不想让薛宴宴住之前皇后住的地方,打算再选址建一座宫殿。
“就在这裏吧。”薛瑛立在案前,手指点在靠近宣室殿的一处地方。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消瘦。之前的雪灾善后得当,薛瑛还下旨要防备开春的融雪,水利于是也开始步入正轨。颂天恩的折子递了一道又一道。不止这些,薛瑛还想到,说不定薛宴宴很快就会回来,他可不能一副乱糟糟的样子见她,所以怀恩劝他早些休息多进补的话,他也都一字一句听进去了。
怀恩在旁边应了是,又问道:“是要交给工部拟图吗?”
薛瑛摇头:“朕自己来。”
年假正好可以松懈,薛瑛于是每日都坐在宣室殿内绘图,他还常去自己的私库裏闲逛,想着该在哪裏摆什么东西好看。
暗卫竭力在江南东道一带寻找,那裏的官员也得到了密令,几方苦觅,终于在三月的时候,得到了新的消息。
“据说那家小姐自醒来后就性情大变,原本还帮持着母亲处理家事,能干又聪明。但一病之后就变得怯懦胆小,也怕相熟的亲人。简直判若两人。”怀恩跪在地上,细细向薛瑛回禀传递上来的消息。
“你说她是濒死之后被救活的?”
“是。因为那位小姐生了这场病,所以原先说定的亲事也退了。现在正被养在外面的宅子裏。”不过怀恩也不是很确定,“暗卫说那位小姐常常流泪,也试图逃跑。不过都被发现了。而没有陛下的命令,他们也不敢擅自出手相助。现在只等陛下的意思。”
薛瑛慢慢摩挲着椅子扶手,他沈默了半晌,然后才道:“去看看。”
怀恩应下:“是,奴婢马上去调派人手。”
薛瑛打断他:“朕亲自去。”
“陛下……?”
“朕亲自去。”薛瑛站起身,“不是就继续找,如果是……”
如果是,他希望宴宴立刻就能见到他,立刻就能回到他身边。
薛瑛亲自南下的消息传出,朝臣自然反对,天子是要坐镇京城的,怎么能随随便便跑出去呢?但薛瑛也有他的理由。暴雪纷飞,南边也受了影响,暗卫禀报搜寻薛宴宴消息的时候,也顺带提了那裏的灾情。赈灾的钱款都拨了下去,但丝毫没有缓解。薛瑛决定,亲去一趟视察。
不管反对的声音如何,三月下旬,薛瑛带了浩浩荡荡的人马,从京城出发,朝着江南而去。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修宁还楞了一下,随即就不屑哼了一声:“真是情根深种。”
“怎么了?”在一边专心替她削梨的薛元玉抬头问道。
修宁不满道:“小心手。没什么,就是想起一个人。”
薛元玉笑道:“谢谢妹妹。”
修宁笑瞇瞇:“干什么啦哥哥?”
薛元玉低下头继续削梨,脸上却带了明显的笑意。他削完一个递过去给修宁,但是修宁抱住了他的胳膊不肯拿:“哥哥餵我。”
“都多大的人了。”虽然嘴上这样说,但薛元玉还是把梨子递到了她嘴边,又问她,“要切开吗?”
修宁拼命摇头,她嘴巴裏塞了梨子,话说得有些不清楚:“梨不能分,不能分离。”
薛元玉一手把她搂到自己怀裏:“好,不分。”
修宁靠着他,突然喊了他一声:“哥哥。”
“嗯?”
“哥哥哥哥。”
“怎么了?”薛元玉微微推开她,想看她出了什么事。
但是修宁牢牢把他抱住:“就是想叫你。哥哥不给吗?”
薛元玉于是任她抱着:“给。修宁要什么,哥哥都给。”
他答应了母亲,要一直照顾妹妹的。他没有忘记,也永远不会忘记。
比起修宁这裏团团圆圆甜甜蜜蜜,被突然拉回到原先世界的薛宴宴,才是真的欲哭无泪。她绝对想不到自己居然还会回来,对于即将踏入高三这种事,薛宴宴也是忘得一干二凈。
她在那边待了半年,回来之后也刚好是半年后,薛宴宴庆幸期末考已经过去,不然她可是脑子裏空空荡荡绝对没有存货。
暑假漫长又懒散,薛宴宴在经过一开始的震惊之后,理所当然陷入失恋的处境。而且她比失恋还惨绝人寰。从阅读记录裏翻出那本小说,薛宴宴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看完。夏季夕阳的光拖拖拉拉不肯走,薛宴宴靠在飘窗上,她才发现后来的事情完全变了,跟书裏的情节一点都搭不上。
她居然也变成一个能改变原着剧情的人了诶。薛宴宴觉得神奇,笑了一会儿,然后就抱着膝盖呜呜哭到了晚上。
她要怎么办呢?
薛宴宴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拿起手机。有人给她发了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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